同一时刻。

梅花苑。

唐梅是被一缕穿窗而入的晨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向床头柜——手机显示【06:07】。

她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三秒,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天哪,她居然睡到这个点!

昨夜明明计划好了,今早要第一个去找阿里请教玉女心经的!

唐梅掀开被子,赤足跳下床,踩在温热的实木地板上,一边往浴室冲一边懊恼地嘀咕:

“都怪昨晚那杯红酒……都怪大姐非说什么庆祝一下……都怪那个《凤求凰》害我听得心潮澎湃睡不著……”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对著衣橱陷入了三秒钟的纠结——

穿练功服?太正式了吧,又不是去比武。

穿日常便服?不够郑重,现在的阿里可是全能的顶级男神,不能懈怠了!

她目光扫过衣架,最终落在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上。

就是它了!

软糯糯的鹅黄色,衬得人气色娇嫩;a字裙摆,行动方便;外罩一件白色针织开衫,乖巧又不失活泼。

唐梅对镜转了个圈,满意地点头。

“嗯!完美!”

她抓起手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一路小跑穿过梅花苑与日天苑相连的石板小径。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著桂花和露水的清甜。

唐梅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可是在日天苑花园,抬头望去,二楼东厢静室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阿里,另外一个居然是……大姐?!

唐梅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站在日天苑花园桂花树下,抬头眼睁睁看著在二楼东厢静室修炼唐琴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也说不上是嫉妒,更说不上是委屈。

只是一种很奇妙的、酸酸涩涩的感觉,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来找阿里修炼玉女心经……

原来大姐也会穿睡裙来。

原来……原来大家都在抢……只是都不说出来而已!

唐梅深吸一口气,把那颗青梅咽回肚子里,在等到二楼东厢房修炼声音结束下来,她才慢慢的走向別墅大门,抬手敲响了日天苑的门扉。

“阿里!我来找你练功啦!”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刻意压下的那点酸意,和更加刻意扬起的雀跃。

让唐梅没想到的是,门很快开了。

唐昊站在门內,依然是那副清俊从容的模样,晨光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不出丝毫异样。

“梅儿,”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今天这么早?”

“不早啦!”唐梅鼓起腮帮子,语气带著三分控诉七分撒娇,“太阳都晒屁股了!都怪阿里的《凤求凰》太好听,害我回去翻来覆去睡不著,早上就起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唐昊的神色。

没有任何异样。

衣襟平整,气息悠长,神態温和。

看不出刚刚指导大姐修炼过的痕跡。

唐梅说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气还是更加酸涩。

“正好,”唐昊侧身让她进门,“我昨夜对玉女心经有些新的感悟,原本也打算今日指点你修炼的。进来吧。”

唐梅眼睛一亮,方才那点酸意顿时被更大的惊喜冲淡。

阿里有新感悟!

而且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她忘记了大姐还在二楼东厢静室,欢快地跟著唐昊穿过大厅,踏著旋转楼梯一路向上——

咦?

不是去二楼东厢?

唐昊的脚步在三楼西厢静室门前停下,推开门扉,侧身示意她进去。

唐梅眨眨眼,没有多问。

西厢静室的格局与东厢大致相似,只是窗外正对著一片苍翠的竹林,晨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幽。

唐昊在窗边那张宽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唐梅依言落座,习惯性地將裙摆理好,双手叠放膝上,脊背挺直,神態乖巧。

但她的眼睛藏不住事。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扑闪扑闪地望著唐昊,明明白白写著:

阿里有什么新感悟?快说快说!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学?

唐昊看著她那副藏不住心事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玉女心经第三层,”他开口,“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第三层已经通了!”唐梅立刻回答,语气带著几分小骄傲,“昨天早上按照阿里的指点运行,三遍就通了!没有任何阻滯!”

这是实话。

她自幼跟隨外公学习中医,十四岁便能默诵《黄帝內经》《难经》《针灸甲乙经》,对人体经络穴位的理解远超常人。

唐昊传授的玉女心经虽是武道功法,但运功路线与经脉学说一脉相承,她学起来简直如鱼得水。

因此比起大姐唐琴,她的修为要更快一些,而且她修炼玉女心经也比唐琴早几天。

“嗯。”唐昊点点头,“第四层开始,涉及臟腑气机的调和,与你以往修炼的经验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唐梅。

“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行相生,亦相剋。”

“玉女心经第四层,核心在於以心火温养肾水,以肾水滋养肝木,使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你自幼学医,对五臟六腑的认知远超常人,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唐梅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唐昊话锋一转:“但也正因你太过熟悉『医家』的五臟六腑,反而容易忽略『武道』的五臟六腑。”

“医家重调理,武道重激发。医家求平衡,武道求突破。”

“当你运转內力温养某一臟腑时,你的潜意识会不自觉地將它『当作』病人来调理——柔和、缓慢、小心翼翼。”

“但武道修炼,需要你將它『当作』战士来淬炼——主动、果断、放手一搏。”

唐梅怔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学医的背景是修炼玉女心经的“加速器”,却从未想过,这加速器也可能在某些路口將她引入岔道。

“阿里,”她难得认真地蹙起眉,“那……我该怎么做?”

唐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唐梅左肋下缘。

“这里,肝。”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像是在讲解人体解剖图谱。

唐梅的身体微微一僵。

隔著薄薄的鹅黄连衣裙,阿里掌心的温度清晰而直接地传递过来。

不高,不低,像一捧恰到好处的温水,透过皮肤、肌肉,一直渗到更深的地方。

“放鬆。”唐昊的语气没有起伏,“不要用医者的『审视』,用武者的『感知』。”

“感受我內力进入你肝臟的路径。”

“感受它是如何与你的臟腑之气接触、试探、交融。”

“然后,用你自己的內力,接引它,带动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唐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不受控制的心跳,闭上眼睛。

她开始感知。

医者的本能在第一时间甦醒——她下意识地想要“诊断”这股外来的內力:属性偏阳,但不过燥;运行路径是足厥阴肝经的正向循行,速度均匀,节奏稳定……

不。

不对。

唐梅猛地剎住这股惯性。

不是诊断。

是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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