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路安静走著。

到梅林的亭子里歇脚。

这一片是腊梅,小小的花瓣上已经凝上了霜。

坐在这儿,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和风雪声,只余天地一片静謐。

宗凛搂著宓之的肩膀,让她靠过来,白气从口鼻氤氳出来。

宓之抬眸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

“笑什么?”宗凛问。

“觉得你心情好。”宓之把手放进他大掌中:“心情好,那下回再让他们进来弄锅子。”

宗凛嘆笑:“我喜欢的是锅子?”

“不是,是喜欢和他们君臣宛如家人。”宓之想了想摇头:“你肯定可惜杜魁没来。”

“我不可惜,他来做什么,抢我肉吃?”

宓之懒得搭理他的口是心非。

宗凛看著远处,半晌:“瑞雪兆丰年,可雪大却也易生民怨,明年田地应是能有个好收成,就是开年后要叫底下各处官府稳住民生,才起步,想做的事情真多。”

“登基立后大典一过,就要下旨开科举,六部各处陈年旧帐要清算,像吏部,得赶在明年三月省试前清算完,户部还好,如今事情是沈逸在管,他花肠子多,我反正提前说了,老子银子不够就问他要。”宗凛性子在某些时候依旧霸道狂妄不讲理。

他继续:“刑部,大理寺,今年要问斩的案子多得很,往日说是清閒的工部,今年只怕也得不了閒,黄河改道一事他们得紧著皮子细看。”

內里如此,而外头便是东北冯氏残部,宗凛的意思是要儘快要用兵收服,得防著东北高丽趁机把他们吞了。

宓之慢慢听他说完,沉默。

宗凛捏捏她的后脖颈肉:“想什么?”

“想百废待兴,想万事开头难,想朝堂的劲该往一处使才对。”宓之呼出一口气:“还想你身上担子如此重,谁要是这会儿添乱,我会弄死他。”

“娘娘这么暴戾?”宗凛轻笑。

“嗯,你说行不行?”宓之看他。

宗凛没说话,伸手把不小心飘进来落在她身上的雪花拂开。

半晌,他才道:“从前总说是我护著你,可现在瞧来,你一样心疼我,要护我,话还说得凶神恶煞的。”

宓之笑:“你不知道吗?许多人就觉得我是鬼煞。”

她还想了个好听的词:“还是玉面鬼煞吧,漂亮点。”

“谁这么觉得?”宗凛问:“没眼光的东西,我把他们眼珠子扣了。”

“哦,你娘。”

宗凛:……

“真的,宗决乱王府那日,我把他们夫妻俩生生弄残了,看到的人不少,母后也在,我下来时还看见她咽口水,肯定是嚇到了。”

“你那手法还不大对。”宗凛反而说:“我去牢里看过他的伤口,你费了不少力,没找著对的位置,要是找著了,你不仅可以让他们手脚用不了,还可以用一样的力气废他们全身筋脉。”

宗凛嘴角扯了一下:“跟杀猪一个道理。”

宓之看他一眼。

宗凛挑眉:“做什么,要学?”

“甭想,教会你我夜里睡不著。”宗凛说完,没忍住乐出声。

宓之冷笑,使劲掐他肉出气,可这男人这回还真就不让,腰和胳膊一瞬间鼓得硬硬的。

“瞧吧,即便要学你也先练练身板,当初要不是李镇楚婉仪在旁边先帮你揍一顿,你能抗一招?看这肉软乎得。”

他反手制住宓之,还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证明自个儿说得没错。

宓之咬他,他便任她咬。

才咬得几口,宗凛便说:“好了,痒的要命,回去咬,我兄弟不乐意了。”

他脸皮厚,捉著她的手在自个儿手心搓热:“走吧,这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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