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便是清算。

薛敬山还关著,冯玉钦重伤,还有个攻寿定的冯氏子孙这回也带来,再有就是陛下那位叛变的弟弟。

怎么处置妥当,都是学问。

而除此之外,便是封赏。

追封祖宗,封功臣,封旧部,封女眷,封子嗣。

上至奠基的宗扶极,下至先给梁军开城门的人。

用功之人皆论功行赏。

有些是不用宗凛亲自定夺,但朝臣们必须得商量出来。

这里头,又以后位的定夺最牵掛人心。

毕竟从前的王妃已经死了,而陛下正值壮年,膝下子嗣不多,后宫还是很有爭头的。

即便不爭皇后,那选秀总是要的吧?

宗凛一夜没睡,现下已经困得要命。

他靠在龙椅上,听著满殿的人嘰嘰咋咋。

看著这群平日自詡积蕴深厚的人肆意討论评价跟他打天下的功臣。

有说陆崇不应该封高,因为他只留守了寿定。

有说杜魁不应该得要务,因为他重伤还没好全,而且漳河之战他不在。

留在鄴京的亲部除了沈逸仇引没有嘴皮子利索的,武將们甚至只能怒瞪。

毕竟想反驳,人家一句居功自傲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就没得出头了。

烦躁感急切涌来。

宗凛支著脑袋冷笑了一声。

很轻,但因著眾人都注意著陛下的神情,见状,一两个全都噤声了。

“偌大的殿,就没一个长眼睛的?”宗凛眼神越过寿定的旧臣,看向那群,积蕴深厚的,重臣。

“朕当冯牧为何於朕没有一战之力,想了许久,今儿知道了,原是他当皇帝的那几年,是被你们这群看门狗牵著鼻子走。”宗凛身子往后靠,颤颤笑出声。

他这突然的发难直接让为首的中书令和鲁国公面色一下子难堪了。

宗凛盯著他俩。

外头乱时,朝上虽也有这些乌七八糟的声音,但那会儿还算老实,知道一致对外。

如今自然老实不起来了,要为自家爭好处,爭不著的话,那旁人能少一点是一点。

尤其是寿定和代州这帮人。

宗凛这几个月没对谁疾言厉色过,今日,是头回。

“不说话,所以诸位是在怒目而视?”宗凛挑眉反问。

这话一出,瞬间一片倒,嘴里个个“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知道何为看门狗吗?”宗凛没叫起,自个儿反倒缓缓站起身:“有主的狗,养在家门外,但凡见著外人便会一直狂吠,因为它们知道,这是外人,不是主子。”

“对冯牧也是这样的?那朕很好奇,你们的主子是谁?桓启?若是这样,那貌似很可惜,这里不是大魏……”宗凛慢慢步下台阶,在鲁国公面前站定:“爱卿,可知这是哪里?”

威压之下,鲁国公额间微微发汗:“大梁,微臣是大梁的子民。”

“那你可知,大魏的主子在何处?”宗凛又问。

“在……在陵墓里。”鲁国公头更低了点。

宗凛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隨后看向其余人:“那朕还有一问,看门狗应该在何处?”

仇引恨了鄴京那些人一眼,高声答:“陛下,臣以为,是谁家的看门狗就该进谁家的院,听谁的话,大魏在地底,那他们的看门狗就应该在地底!”

这话一出,大殿气氛明显一窒。

便是傻子也不难看出了,陛下就是极度不满他们方才说的话。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他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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