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我觉得像你。”宓之不承认。
宗凛冷哼:“那就像我,像我好,他像我,所以明儿要是认不出我,我会教训他。”
“隨你,润儿记仇,你要是教训了看他还理不理你。”宓之乐出声:“记仇这一点像我。”
宗凛不作声了,拍一下宓之的屁股便作罢。
风还刮著,但比一开始小了,其实像这样的下雪天,明日能不能见著朝阳很看运气。
云层厚啊。
不过俩人没管,就是等。
宓之渐渐有些困了,宗凛拍著她,让她睡,反正他睡不著。
“二郎,你说话吧,我听你说话能睡。”宓之一边说,一边把髮丝別好,然后调整舒服的姿势,耳朵靠著他胸口躺下。
身子跟著他呼吸起伏,还听得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宗凛不知道答应没有,反正宓之闭上眼了。
“那就跟你说漳河那战……”宗凛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目光看向帐外微微透出的那丝缝隙:“三娘,其实你不知道,我很佩服冯牧,虽说他败了,可我曾试想,若易地而处,我是他,我又能如何办?说实话,我其实也想不出解法……”
如何解?
刚立国,政权不稳,人心不定,地域不广,粮食不丰,北有蛮夷,南有梁军,全都虎视眈眈。
要破此局,唯有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南边立起来,得让南边零散,让南边不稳。
可当时的东南乱局,註定了永历帝必须要让一个合適的人去灭东南王贼,是谁都有可能,可永历选武將的眼光偏生极好,那个人恰巧成了宗凛。
怪永历?怪不著,毕竟若让永历眼光差一点,那他冯牧一辈子也起不来,更遑论篡位。
时也,命也。
“他战死那日,我想了许多,可想来想去,无非只觉得可惜。”宗凛嘆息:“他是个极好的帅才,有他在,北蛮被打怕了几十年,对上他带兵只有示弱的份……”
但之后呢?
宗凛捫心自问,不得不承认,即便冯牧降了他,帝王的疑心也会促使他不用冯牧。
但他可惜的,从来不是冯牧不降。
怀中人呼吸均匀,宗凛垂眸看她,用力搂紧了一点。
天色渐亮,俩人还是得了眷顾,一夜的大风,终是吹开了云层。
宗凛维持这个姿势许久,手臂已经酸麻了。
把人喊醒,宓之睡眼惺忪:“天亮了?”
“嗯,快亮了,今日天气好。”宗凛把她乱了的髮丝別在耳后:“出去瞧瞧?”
外头渐渐有了一丝太阳的光亮,宓之点头。
留山上,朝阳升,不像正午时那样刺目得叫人睁不开眼。
这时候的太阳,火红,但却格外温和。
冬日早晨的风冻人,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有无尽的畅快。
“我们的大梁就像这样。”宓之笑:“还会更好。”
“有多好?”宗凛问。
宓之看著他,然后指了指西面:“那儿。”
北面:“那儿。”
东北面:“还有那儿。”
最后又转了一个大圈,包含了所有。
她眼里带著比朝阳更叫人欢喜的笑意:“就是吾皇一统天下的好。”
“是天下百姓只认自己是梁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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