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的觉睡得深,宓之醒来时还懵了一圈。
金粟说外头林姨娘来了。
“什么时辰了?”宓之问。
“快午时,您睡了许久。”金粟伺候起身。
“天刚亮那会儿醒了一次,后头睡的是回笼觉。”宓之漱完口,喝了一杯茶醒神,然后让他们请林氏进来。
林氏进来时见宓之才梳妆,笑了笑告罪:“是妾来得不巧,扰了夫人休息。”
“无妨,坐吧,是我贪睡,白搭了好好的清晨。”宓之隨意挽了低髻,画了眉毛,多余的也没弄。
府里办白事,素净打扮就行,鬢间最后簪了朵白净的玉山茶。
“姐姐寻我有何事?”宓之问。
“没什么,想著你外头事情安定些了,便来跟你说说你不在时府上的情况。”林氏笑答。
宓之抿了口茶,轻笑摇头:“好姐姐,昨日妹妹去跟老王妃请安就已经听老王妃说了不少,回来了金盏银台俩丫头也不带停地说,现如今这才睡醒呢,实在不行了,你先饶饶妹妹?”
林氏显然没料到宓之是这反应,半晌才笑:“好,是我顾虑不周。”
“没有,姐姐心忧府上,亦是帮了大忙,妹妹只有感激的。”宓之看她:“王妃的棺槨停灵大半月了,待满月之后,还得依礼下葬,王爷的意思是,就葬在寿定。”
“不回代州?”林氏想了想,而后嘆气:“也是,家里那样,回了也不安生。”
“跟家里无关。”宓之摇摇头:“代州和鄴京紧挨著,战况不明晰,从这儿回去,路上安危不好確定,不如留在寿定,好歹日后不缺香火。”
林氏点头:“也是。”
不过转瞬她就嘆:“只怕也拜不了太久,要是王爷事成,这处行宫只怕住不下,要是不出意外,咱们可能都要迁窝了。”
宓之垂眸嗯了一声,又抿口茶,不说话。
林氏在凌波院閒话了半上午,快到午膳时分才走。
等出了凌波院,回了自己的院子,林氏身边的椿信才感嘆:“主子,娄夫人如今摆的谱比之当初的王妃还厉害,从前奴婢可想不到……”
“什么谱?”林氏笑问。
椿信想了想:“就是您亲自去跟她匯报东西啊,她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拒了……”
“不可以吗?”林氏反问:“人家有这个本事,除了王爷,再有就是老王妃的辈分,其余谁压得了她?椿信,你这话在我跟前说不要紧,要是到外头再说,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耳尖的告上一状,我怎么救你?”
椿信抿唇:“是……奴婢知错。”
林氏看向窗外,春日將尽,夏日就要到了。
她此刻完全相信宗凛的本事,天命在他,这梁王府也不会再只是梁王府。
世事难料,当初被永历帝一道圣旨打发来做妾的人,再是有聪慧之名又如何,谁能料到有今日。
“等吧等吧,我难得这么盼。”林氏笑著摇摇头。
椿信也笑:“主子一定如愿,真回了鄴京,便能见老爷了。”
凌波院里头,宓之看著林氏用过的茶杯。
“丟了吧。”她道。
金粟和金盏互看了一眼:“是。”
金穗上前拿了杯盏欲走,金粟拉住她:“杯盏差了一个便不成套,都丟了。”
金穗一顿,看了一下宓之,连忙应好。
等金穗走后,宓之才笑。
“瞧这样子,我还离不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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