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强入天人!
他顿了顿。
“一剑定生死。”
澹臺无泪沉默。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丹。
丹身温热,那些血丝还在缓慢游走。
一亿条性命。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犹疑。
他將丹纳入口中。
丹入喉。
没有吞咽动作,丹自行化开,像一团滚烫的血浆顺喉管涌入腹中。
澹臺无泪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红线。
红线从掌心蔓延,顺手臂向上,爬过肘,爬过肩,爬上脖颈。
那是丹中血丝,正与他体內经脉融合。
他握拳。
拳心处,真气炸开。
不是真气。
是另一种力量。
更古老,更狂暴,带著无数生灵临死前最后的怨念与不甘。
那些力量涌进他四肢百骸,撑开经脉,撑破关窍,撑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他张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亭外风雪骤停。
不是停,是被某种威压生生压住。
天空开始变色。
铅灰色云层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血红。
不是夕阳,是丹中那亿万魂血映上天穹。
血色蔓延,染红半片天空。
方圆百里,所有人都抬头。
农夫放下锄头,商贾停下叫卖,守城士卒握紧长矛。
他们看见,天裂了。
不是苏清南撕开那道黑色裂痕。
是血红。
像天穹在流血。
应州城。
嬴月站在庭院,抬头望著北方天际。
她瞳孔里倒映著那片血色。
手中龙吟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震颤,发出哀鸣。
她握紧剑柄。
“澹臺师叔……”
朔州方向。
苏清南勒马。
他转头,望向来路。
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波动。
不是惊,不是惧。
是——
確认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低语。
青梔策马到他身侧。
“王爷?”
苏清南没答。
他看著那片血染的天穹。
天地间,有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
那是天门洞开的气息。
有人。
在他身后。
强入天人。
观雪亭。
血色旋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雷光涌动,隱隱有宫殿虚影浮现。
天门。
真正的天门。
澹臺无泪立在亭中。
他周身真气已完全变了形態。
不再是月白色,是血红。
血红真气从他百会穴衝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云霄,与天穹那血色旋涡相连。
他缓缓睁眼。
瞳孔已变成暗红,像两团凝固的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很稳。
那股困扰他数十年的衰老感、迟滯感,此刻一扫而空。
他握拳。
拳心处,空间塌陷。
没有巨响,没有气流。
只是一握,拳心三寸內的空间被生生捏碎,露出混沌的虚无。
他收拳。
虚无癒合。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五骑刚刚离去。
距离三十里。
他迈步。
一步踏出,人已在半空。
秦岳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撕裂风雪,朝北疾掠。
嬴烈立在亭中。
他望著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望著天穹那道尚未合拢的血色裂口,望著北方灰白的天际线。
他脸上那种温润如玉、谦逊內敛,此刻彻底剥落。
露出底下的狰狞。
“苏清南——”
他咬著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像咀嚼仇人的骨。
“你夺我妹妹。”
“你毁我交易。”
“你在孤面前撕天,让孤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是个笑话。”
他握紧魂铃。
铃身符文狂闪,映得他半张脸惨绿。
“可那又如何?”
“你二十三岁入天人,孤四十三岁还是个废人——”
“可今日过后,你死,孤活。”
“你白骨埋雪,孤登基称帝。”
他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沙哑,破碎,像夜梟嘶鸣。
“你拿什么跟孤爭?”
“拿什么——”
风雪灌进他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弯著腰,手撑石桌,咳出的血溅在残棋上,染红了那枚孤零零的天元黑子。
他盯著那枚黑子。
许久。
抬手,將黑子拈起。
握碎。
粉末从指缝洒落,混著血跡,落在棋盘上,落在白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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