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几个衣衫襤褸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有的低著头,有的捂著脸,有的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她们的手腕和脚踝上勒著绳子,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

她们的眼睛空洞而麻木,像一口口被淘干了的枯井。

秦牧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你们自由了。出来吧。”

那些女子愣住了,抬起头,看著门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阳光,刺得她们睁不开眼。

她们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一个女子挣扎著站起来,踉蹌著走到门口,扶著门框,看著外面的阳光,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额头触著黄土,声音沙哑而颤抖。

“多谢……多谢恩公……”

后面的女子也纷纷跟了出来,跪了一地,哭著,喊著,磕著头,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渗出来,她们浑然不觉。

秦牧看著她们,声音淡淡地。

“寨子里有粮食,有布匹,有银子。你们分了,各自回家吧。”

女子们哭得更厉害了,有人扑上前,想抱住他的腿,云鸞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

秦牧没有回头,走回空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山贼首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你伤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本公子不杀你,天理不容。”

山贼首领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爷爷——爷爷饶命——我——我把所有財宝都给你——我——”

秦牧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寨门走去。

云鸞拔剑,剑光一闪,山贼首领的头颅飞了起来,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多高,溅在虎皮椅子上,溅在那面破旧的旗帜上。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秦牧跨上马,勒著韁绳,策马走出了山寨。

眾女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黄土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身后的寨子里,那些被救的女子们还跪在地上,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姜昭月策马跟在秦牧身侧,侧过头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公子,您刚才坐那虎皮椅子的时候,表情好嫌弃。”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韁绳上轻轻绕了一圈。

“能不嫌弃吗?那椅子坐上去吱呀吱呀的,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姜昭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说道:

“公子,这恰恰说明当地的官府做的还不错,没有让土匪壮大。若是当地官府剿匪不给力。那土匪窝一定会发展壮大,就不是眼前这么简陋的样子了。”

秦牧笑著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剿匪这件事情,自他即位以来,就一直都在吩咐各地官府去做的事情。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虽然依然有土匪,但是都没有形成太大规模。

土匪这个事情其实是杜绝不了的,毕竟这是一个有强大武力的世界,总有人会走上这条路,只是多少的问题。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儘量去剿匪,减少匪患,保护百姓的安危。

云鸞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

徐凤华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素心落在最后面,沉默不语。

韩馨儿坐在秦牧怀中,侧坐著,脸埋在他胸口,手紧紧地攥著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些被救的女子。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被绑在偏殿中的月神。

秦牧低下头,看著怀中的少女,声音很轻。“怎么了?”

韩馨儿摇了摇头,將脸埋得更深了,没有说话。

秦牧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晨光越来越亮,將整条山路照得一片金黄。

五匹马,六个人,沿著蜿蜒的山道,朝北方走去。

身后的山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层叠的山峦之中。

秦牧一行人沿著山道折返,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树木稀疏起来,官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秦牧勒了勒韁绳,策马踏上了官道。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晒得黄土路泛起一层白晃晃的光。

地上的血跡早已被车轮和马蹄碾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暗褐色的印跡,像乾涸的墨渍。

秦牧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眯了眯眼睛。

“都正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慵懒。

韩馨儿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脸颊被晒得泛红,嘴唇有些干。

秦牧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身后的眾女。

姜昭月面色如常,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凤华抿著嘴,衣领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云素心低著头,鬢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面色微微发白。

云鸞依旧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目光扫视著前方,仿佛不知疲倦。

秦牧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前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话音刚落,前方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灰色的建筑。

那是一座驛站,青砖灰瓦,院墙有些斑驳,门楣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驛站前方的空地上,停著一排马车。

马车有大有小,有篷有板,七八辆,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几匹马拴在旁边的木桩上,低著头啃著草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

秦牧看著那排马车,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一丝玩味。

“这不是刚才那个车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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