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的瞬间,赵清雪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秦牧坐起身,从床榻上下来,赤著脚踩在金砖上。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黑色的龙袍。

龙袍上绣著五爪金龙,金线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龙首昂扬,龙身盘踞,象徵著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將龙袍抖开,披在肩上,正要系玉带。

“你去哪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慵懒的,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黏腻鼻音。

秦牧转过身。

赵清雪已经从枕上抬起了头。

她没有起身,只是支起上半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如瀑般垂在身前,遮住了半边脸。

她就那样半支著身子,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上早朝啊。”

他说,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清雪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牧。

上早朝?

他说上早朝?

谁不知道大秦皇帝秦牧自登基以来,上早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文武百官在朝堂上等得腿都麻了,等到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间,等到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等到的永远是一句“陛下今日身体不適,罢朝”。

他被骂了三年,骂他懈怠政事,骂他荒淫无度,骂他是昏君。

他从来不在乎,该睡睡,该玩玩,该在后宫与妃嬪们捉迷藏就捉迷藏。

他连奏摺都懒得批,全扔给李斯和王賁,说“你们看著办”。

这样一个男人,在大婚之后的第二天,在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在天还没完全亮的清晨,自己爬起来,穿好龙袍,系好玉带,说要去上早朝?

赵清雪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急著去上朝?

一刻都等不了?

天还没亮,她还没醒,他就要走了?

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肯?

昨晚——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搂著她,吻著她,说“你是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她以为——她以为至少今早,他会多陪她一会儿。

至少等天完全亮了,至少等她醒来,至少说几句话。

赵清雪的手指在锦被上缓缓收紧。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情绪。

那情绪酸酸的,涩涩的,像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咬一口,满嘴都是又酸又涩的汁水,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尖。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这样想?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从八岁起就再也没有哭过的女人,竟然在这里想——他是不是不够在乎她?

他是不是觉得她没有吸引力?

他是不是——嫌弃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唰”地红了。

那红云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连忙低下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知道那个冷静的、理智的、从不被儿女情长所困的赵清雪去了哪里。

她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早起去上朝,就胡思乱想?

她怎么会——在乎他什么时候走?

赵清雪咬著嘴唇,把那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摁了下去,摁进心底最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还真是少见。”

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莫非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秦牧看著她,看著那张故作冷淡的,却藏不住眼角那一抹红晕的脸,还有那双明明在看他、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眼睛。

他轻轻笑了笑。

“有一桩要紧事需要处理,不能耽搁。”他说,声音依旧很轻,带著一丝笑意。

赵清雪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能让他主动去上早朝?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像一只被鱼饵引到水面的鱼,明知道不该咬鉤,还是忍不住探出头。

“什么事?”赵清雪问。

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牧看著她,眼神深邃。

“你听说过月神教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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