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只被关进笼中的鸟。

无论怎么扑腾,都飞不出去。

无论怎么撞,都撞不开那道无形的笼壁。

秦牧站起身。

马车在行驶,车身微微晃动,可他走在车厢里,步伐稳得如同走在平地。

他走到赵清雪身后,停下。

月光从车窗外洒入,將他的影子投在赵清雪身上,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赵清雪的肩上。

那触感温热,却让赵清雪浑身一颤。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近乎残忍。

“想死?”

“用死来保持尊严?”

“用死来告诉朕,你赵清雪寧折不弯?”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到赵清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可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在朕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终於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绝望。

深深的绝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

睫毛上,掛著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在月光下,一闪而没。

秦牧看著她的侧脸,看著她那颤抖的睫毛,看著她那紧抿的唇角,看著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然后,他收回手。

“小渔。”他唤道。

小渔浑身一颤,连忙应声:“陛、陛下……”

秦牧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靠坐下去,姿態慵懒。

“继续。”他说。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赵清雪的眼睫,剧烈一颤。

小渔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她看著赵清雪的背影,看著那道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中依旧挺直的脊背,看著那张在月光下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顏。

她的手,握著鞭子,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缓缓举起手。

月光下,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

然后——

“啪。”

还是落在赵清雪身侧的锦缎坐垫上。

依旧没有伤到她分毫。

小渔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跪下,没有再求饶,只是握著鞭子,站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

她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哪怕陛下会生气,哪怕陛下会惩罚她,哪怕从今往后要面对更可怕的命运——

她也做不到。

身后,秦牧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小渔颤抖的背影,看著赵清雪僵直的脊背,看著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柔弱,却在用自己方式坚守著什么。

一个刚强,却在用尽全力维持著最后一丝尊严。

秦牧忽然笑了笑。

“罢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小渔,回来吧。”

小渔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看向秦牧。

泪眼模糊中,她看不清秦牧的表情,只看见他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陛、陛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回来吧。”秦牧重复道,语气温和。

小渔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鞭子,快步走回秦牧身边,在他脚边跪坐下来,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秦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做得好。”他说。

小渔愣住了。

做得好?

她明明没有执行命令,明明违抗了圣意,明明……

可陛下却说,做得好?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秦牧,眼中满是茫然。

秦牧没有解释。

他只是將目光从赵清雪身上收回,落在脚边瑟瑟发抖的小渔身上。

秦牧轻轻笑了一声。

小渔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將脸埋得更低。

她不敢看秦牧,不敢揣测这笑声的含义。

是生气?

是失望?

还是……

“小渔。”秦牧开口,声音温和。

小渔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陛、陛下……”她结结巴巴地应道,声音沙哑。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一个人想要黑化,很容易。”

小渔愣住了。

黑化?

她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秦牧继续道:

“被欺压,被背叛,被逼到绝境——只需要一次,人心里的那点纯良,就会被碾得粉碎。”

他的目光落在小渔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但从黑化中,想要继续保持纯良,却十分难得。”

他顿了顿。

“尤其是在绝对的强压之下,依然保持纯良——”

“那就更为难得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