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能。

今夜宫中戒严,她若贸然前往毓秀宫,只会引起秦牧的猜忌。

更何况……清雪现在和秦牧在一起。

她以什么身份去?以姐姐的身份?以华妃的身份?

无论哪种身份,此刻前去,都显得不合时宜。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那片心疼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

清雪为秦牧挡刀,这件事背后,一定有著更深层的原因。

要么是被逼无奈。秦牧以某种方式胁迫了她,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要么……是清雪自己的选择。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意味著清雪的心,可能已经开始动摇。

意味著她可能真的对秦牧產生了依赖,甚至……感情。

不。

徐凤华强迫自己打断这个可怕的念头。

清雪不会的。

她那么爱徐龙象,那么信任徐龙象,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变心?

一定是秦牧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她,胁迫了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徐龙象知道吗?

他知道清雪在宫中的处境吗?知道清雪可能面临的危险吗?知道清雪可能……已经不再完全信任他了吗?

徐凤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徐龙象对清雪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北境听雪轩的那个单纯女孩。

他不知道清雪在这深宫之中经歷了什么,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压力,不知道她的心可能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姐姐……没有保护好她。

徐凤华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愧疚,自责,担忧,焦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淹没。

可她不能崩溃。

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必须想办法。

首先,她要儘快確认清雪的真实想法。

这件事,必须当面问清雪。

可怎么见?

在秦牧的眼皮底下,在龙影卫的监视之中,她怎么才能和清雪单独见面,並且说上几句真心话?

徐凤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或许……可以借著探病的名义?

清雪受伤,她作为“姐姐”,前去探望,合情合理。

秦牧就算怀疑,也应该不会阻止。

可问题是,探望的时候,秦牧很可能在场。

就算不在场,周围也一定有宫女太监,甚至龙影卫的人暗中监视。

她怎么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问出那些敏感的问题?

徐凤华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许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可以借著送药的名义?

她可以让王济民配製一些上好的外伤药,然后她亲自送去毓秀宫,说是姐妹之间的一点心意。

送药的时候,她可以藉口要亲自为清雪上药,屏退左右……

可这样风险还是很大。

秦牧若是起疑,很容易就能看穿她的意图。

而且,清雪现在对秦牧的態度不明,她会不会配合,还是个未知数。

徐凤华缓缓嘆了口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这深宫之中,即便她智计百出,即便她手段万千,可面对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监控,她能做的,依旧有限。

或许……她应该先想办法,將今夜的消息传递给徐龙象。

秦牧遇刺,清雪受伤,宫中戒严……这些情报,对徐龙象而言,应该很重要。

可怎么传?

王济民这条线,现在还不能轻易动用。

曹渭那边还没有消息,她不能让王济民冒险。

还有其他渠道吗?

徐凤华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在宫中这些年暗中布下的棋子。

有几个低阶的太监宫女,有几个御膳房的杂役,还有几个侍卫……

可这些人,要么位置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情报,要么风险太大,一旦动用就可能暴露。

徐凤华感到一阵头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虽然在江南暗中经营,在宫中也有所布局,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用的棋子……竟然少得可怜。

这就是深宫的可怕之处。

这就是秦牧的可怕之处。

他將所有人都困在这座牢笼里,用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监控,扼杀了一切反抗的可能。

徐凤华缓缓转过身,走迴圈椅坐下。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眼中那片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急。

她必须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

等待曹渭那边的消息,等待清雪伤势好转,等待宫中戒严放鬆……

然后,再图后计。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將所有的焦虑、担忧、不安,都强行压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打开妆匣,从最底层取出那枚小小的黑色药丸闭息丹。

药丸在掌心泛著幽暗的光泽,冰凉而沉重。

这是最后的底牌。

是万不得已时的选择。

希望……永远用不上。

徐凤华將药丸重新放回妆匣底层,合上盖子。

然后,她吹熄了烛火,独自坐在黑暗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洒在庭院里,一片清冷。

夜,更深了。

........

而另一边。

秦牧动作轻柔地將玉肌散均匀撒在姜清雪肩头翻卷的伤口上。

姜清雪闭著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她始终咬著下唇,没发出一声痛哼。

秦牧取过乾净的软布,又细致地替她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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