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伙穷得叮噹响的流寇,竟能长驱直入,连破三寨,掳走近百百姓。”
“而蓟州镇的边军,此刻躲在城墙后面,等著这群『穷寇』抢够了自行退去。”
朱载圳没回头,依旧望著北方,声音转冷。
张居正默然。
“去平谷城,本王要看看,营州中屯卫的指挥使大人,见到这些韃子时,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朱载圳终於转身。
打扫战场的活儿干得很快。
侍卫们两人一组,提著刀在尸堆间穿行,將死透的韃子首级割下,用头髮系成串,掛在战马颈侧。
一颗颗狰狞的头颅隨著马匹走动而摇晃,空洞的眼窝望著天空。
血顺著发梢滴落,在马鞍上匯成暗红的小洼。
洪勇那串最壮观——足足五颗。
“看看!这颗是那个挥旗的,老子一刀劈了他半边膀子……这颗更带劲,想跑,老子追上就是一刀……”
这个山东大汉此刻像捡了金元宝的土財主,咧著嘴,跟周围的袍泽们炫耀著。
周围侍卫眼睛发红,一半是羡慕,一半是杀戮后的亢奋。
“嘚瑟什么?王爷说了,斩首之功人人有份,赏银会按数发。”
纪梓谦走过来,踢了洪勇一脚。
“受伤的弟兄,王爷另给汤药钱。这次没有阵亡的,是咱们运气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让眾人克制一些。
这话让气氛更加热烈,都是袍泽兄弟,没有阵亡的,这也是个好消息。
六个重伤的侍卫已被简单包扎,躺在临时扎的担架上。
二十三个轻伤的还能骑马,只是胳膊、大腿缠著布条。
这战果堪称奇蹟——面对两倍於己的韃子,竟无一阵亡。
“是王爷的火药出奇制胜,第一波就炸懵了他们……要是有三眼銃,火炮就更好了!”
一个年轻侍卫小声道。
“还有这甲,韃子的破刀根本砍不透。”
另一个拍拍胸前的铁甲,王府侍卫的甲那可是最好的。
“要我说,是王爷那『百两一颗』的悬赏。看见银子,谁还怕死?”
洪勇嘿嘿笑。
眾人鬨笑起来,气氛更加欢乐。
纪梓谦却悄悄望向远处的朱载圳。他记得清清楚楚——衝锋前,王爷特意下令:“保命第一,杀敌第二。本王要你们活著领赏,不是死了让人领抚恤。”
他们那些不要命的打法,其实是建立在绝对装备优势和战术突袭上的。
他们能取得如此完胜,实则都是王爷算得精准。
战利品清点完毕,道路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无头尸。
除了二百多颗首级,还缴获完好战马一百三十七匹,伤马三十余匹。韃子抢来的財物堆成小山——粮食、布匹、铁器,甚至有几口装满铜钱的黑漆箱子。
最值钱的是那三十九个俘虏,尤其昏迷中的巴特尔。
这种级別的韃子头领,献俘是可以惊动京师的大事。
“王爷,斩首二百一十七级,俘三十九人,救回百姓一百五十四人。缴获马匹、財物若干。我军重伤六人,轻伤二十三人,无一阵亡。”
纪梓谦捧著一本粗册子稟报。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不自觉扬起。
无一阵亡——这战报送到兵部,足以让那些整天嚷嚷“武夫无能”的言官闭嘴。
“粮食之后都分给百姓,找些温顺的马,让老人孩子骑上。走不得路的百姓,做个爬犁用马拖著走。”
朱载圳却只是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被救百姓身上。
“是,王爷,此番大捷,首功当属您……”
纪梓谦应下,看著王爷开口说道。
“本王要这功劳何用?一个亲王,再立功还能怎么著?嘉奖几句?”
朱载圳笑了,他是天子下第一等的亲王,再进就是太子之位,可现在皇帝根本不会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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