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脸上的毛本来就厚,这会儿热得直呲牙,妆都快花了。

“停停停!废物!全是废物!”

杨洁气得把剧本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大口喘气。

整个片场一片死寂。

没人敢吭声。

谁都知道,这《除妖乌鸡国》是试拍,要是拍砸了,这《西游记》就得胎死腹中。

大家压力都大。

机会来了。

苏云把蛤蟆镜往领口一掛,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干什么的?閒人免进!”

一个负责外围的剧务刚想拦。

苏云脚步没停,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在后世片场混跡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气场全开了。

没有討好,没有畏缩,只有一种“我是来视察工作”的理所当然。

“我是本地文化站借调过来协调场地的,刚才谁在喊光不够?”

苏云隨口扯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那剧务一听“文化站”,又看这小伙子穿得这么体面,气质这么从容,下意识地就缩了手。

这年头,穿的確良、戴蛤蟆镜的,那都是有背景的。

在哪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苏云长驱直入,直接走到了那个快哭出来的反光板小工面前。

“给我。”

只有两个字。

小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反光板递了过去。

苏云接过那块用锡纸糊的简易反光板,眉头皱了一下。

太硬了。

这种硬锡纸反射出来的光,跟刀子一样,打在脸上油光鋥亮,不但没有美感,反而显得妆面脏。

他看了一眼四周。

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堆杂物里,那有一块盖设备的白纱布。

“去,把那个扯过来。”苏云指了指。

小工没动,看著导演。

杨洁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

她皱著眉,眼神锐利:“你是谁?谁让你动设备的?”

苏云没被她嚇住。

他转过身,直视杨洁的眼睛,脸上带著一丝不卑不亢的笑:

“导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想要那种『金猴出世』的轮廓光,靠这块破锡纸是拍不出来的。”

杨洁一愣。

行家啊!

一句“轮廓光”,直接戳到了她的痛点。

“那你说怎么拍?”杨洁的语气缓和了一分,但还是带著审视。

“光太硬,得柔。”

苏云不再废话,自己走过去一把扯过那块白纱布,利索地用几个夹子蒙在了反光板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惯了这活儿的。

然后,他没站在原来的位置。

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踩在一个道具箱子上,把反光板举过头顶,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摄像老师,麻烦您光圈收两档。”

苏云衝著王崇秋喊了一声,“现在是顶侧逆光,您再看监视器。”

王崇秋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目镜。

下一秒,他吸了一口凉气。

绝了!

原本直射的阳光穿过白纱布,变得柔和而均匀。

打在孙悟空那张涂满了金粉的脸上,不再是刺眼的油光,而是一种泛著神性的微光。

那种立体感、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好!就是这个光!”

王崇秋激动地拍了大腿,“杨导,这光绝了!这简直就是电影质感!”

杨洁立马凑过去看了一眼。

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一上午第一个笑容。

“行啊,小伙子。”

杨洁抬起头,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白衬衫汗湿了一半,贴在身上,显出里面年轻精壮的身材。

蛤蟆镜掛在领口,眼神明亮而自信。

“你是哪个单位的?懂摄影?”

苏云把反光板扔回给那个看傻了的小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急著回答,而是拧开那个军用水壶,仰头灌了一口绿豆汤,喉结滚动,透著一股子野性。

“我是本地人,苏云。以前跟家里长辈学过点皮毛,瞎琢磨的。”

苏云擦了擦嘴角,笑得灿烂又真诚,“刚才在边上看著干著急,没忍住就上手了。杨导您別见怪。”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展示了本事,又放低了姿態,还拉近了距离。

“不怪不怪!”杨洁现在看他顺眼多了,“正好,我们这正缺懂行的人手。你要是没事,今天就別走了,帮老王打个下手。”

要的就是这句话。

苏云心里暗爽,但面上还得装作为难:“这……不太合规矩吧?我也不是台里的人。”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杨洁大手一挥,那种女强人的霸气显露无疑,“在我这儿,能把戏拍好就是最大的规矩!中午管饭!有肉!”

苏云乐了。

“得嘞,那我就听您指挥。”

他极其自然地融入了角色,好像他不是个路人,而是这剧组失散多年的骨干。

转身的时候,他看似隨意地往大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扬起的黄土。

苏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停留,也没张望。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並没有戴表的空手腕,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

若是记忆没出错,那个能让大唐御弟都差点动了凡心的“女儿国国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台子搭好了,光也打亮了。

现在,就差这位最重要的“观眾”入场了。

不急。

好饭不怕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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