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两把刀的距离(爆更求订阅)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脑机箱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大家仿佛能透过这声音,看到那个在深夜地下室里,满身大汗、面目狰狞地一遍遍挥刀的陈贵。
“既然他能通过长久的练习,把废手练成能精准剁骨的铁锤————”
江凯还是不死心,他盯著苏青,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那有没有可能,他也通过某种极端的训练,恢復了做手术的能力?比如把赵炮筒当成最后一次大考?”
这一次,苏青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
“江凯,剁和缝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苏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江凯的幻想:“剁骨头依靠的是力量控制和落点预判,这属於粗大运动技能,他在拼命练习后確实能达到甚至超越常人。”
“但赵炮筒身上的手术,涉及神经剥离、血管缝合,这是精细运动技能,需要手指极其微小的颤动控制。”
她指了指自己的指尖:“神经断了就是断了,就像你把一架钢琴彻底砸烂了,练得再苦你也弹不出《拉三》,你只能把它当鼓敲。”
苏青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满脸油腻的屠夫,语气里透著一股扎心的悲凉。
“如果他真能练回到做这种手术的水平,他早就回医院当医生了,何必在菜市场忍受八年的肉腥味和白眼?”
“他之所以退学,之所以当屠夫,就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这辈子,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苏青的结论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推理的路都堵死了。
嫌疑人有被偷走人生的动机,有消失八年的时间,有红楼背面的一间半地下储物间这个地点,更有曾经作为天才的基础。
他甚至通过极端的努力,把一只废手练成了剁骨的凶器。
但“生理极限”这个巨大的鸿沟,依然横亘在真相面前,无法解释赵炮筒那具如“完美艺术品”般的尸体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这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出路的死胡同。
江凯看著屏幕上挥刀如雨的陈贵,陷入了沉默。
苏青却是突然道:“其实有一件事,从逻辑上一直说不通。就算正中神经断了,做不了外科医生,陈贵也完全没必要退学。”
她的语速变快:“以他的理论成绩和病理学天赋,他完全可以转去內科、影像科,或者去做病理研究员。他依然可以是陈医生,依然可以拥有体面的生活和社会地位。”
“但他没有。他义无反顾地退了学,一头扎进了菜市场的泥坑里。”
一听苏青的话,陆子野也反应过来:“妈的,对啊!”
陆子野像是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手里的叉子差点掉进面桶里:“陈贵是手废了,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凭那一脑子装的学识,去体检科混吃等死不香吗?
或者去医学院当个讲师也行啊,非得去菜市场遭那个罪?把自己搞得一身猪屎味?”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
韩建设看著屏幕上那个落魄的背影,眼神复杂:“普通人想的是怎么活下去,天才想的是怎么活回来。对於陈贵这种心气高的人来说,让他穿著白大褂却只能开单子、写病歷,每天看著別人进手术室,那种心理落差,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与其做个那种窝囊的医生,他寧愿去当个屠夫。”
“没错,寧为玉碎。”
苏青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江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选择当屠夫,可能根本不是因为自暴自弃,而是因为那是能让他合法地、每天接触到鲜血、骨骼和肌肉的地方。”
“什么意思?”陆子野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在做实验,但他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苏青指著视频里那只僵硬的手:“神经断裂虽然不可逆,但在医学理论边缘,有一种极端的强迫性使用疗法。通过成千上万次高强度的机械性刺激,强迫大脑皮层重组,或者诱导周围神经產生侧支循环。”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连她自己都被这个推论惊到了:“他去当屠夫,可能就是为了把那种高强度的挥刀当成康復训练。在他眼里,案板上的那些猪肉不是食材,而是他的模擬患者。他每一次挥刀剁骨,其实都是在脑海里模擬拿著手术刀的感觉。”
“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蹟,他放弃了当普通医生的机会,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浑身腥臭的屠夫,在黑暗里磨了八年的刀————”
说到这里,苏青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为了拿回手术刀而不惜毁掉人生的心理————太扭曲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家仿佛能透过刚才的討论,看到那个在深夜地下室里,满身大汗、面目狰狞地一遍遍挥刀的陈贵。
那不再是一个落魄的天才,而是一个为了重返神坛,甘愿在无间地狱里把自己炼成恶鬼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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