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野描述道:“像是剁排骨,又像是某种机械性的敲击。因为陈贵提前铺垫了练习剁肉的理由,加上那是大家睡觉的点,虽然听著渗人,但没人深究,只当这人勤奋得魔怔了。”

说完这些,陆子野自己先提出了质疑:“但凯子,这事儿不对劲啊。苏法医之前確认过,陈贵的手那是真废了,神经断裂不可逆。他之前在菜场虽然能给客人剁骨,但出了赵炮筒的事后,要像苏法医说的那样,给赵炮筒做那种比绣花还精细的活体手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里面有bug。”

面对陆子野拋出的逻辑困境,江凯没有直接解释。

他看著手里的照片,声音低沉:“陆哥,生理上的事我解释不了。但我现在在周大娘家,手里有一张老照片。大学时期的林雨辰和陈贵,是勾肩搭背的室友。”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背景里的鸡叫声似乎都远去了。

陆子野和旁边的韩建设显然被这个“阶级跨越”般的诡异人际关係给震慑住了。

一个是在云端的天才医生,一个是泥里的落魄屠夫,这两个本该平行的人生,却在照片里交匯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就在眾人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刘刚沙哑的声音。

“大家听我说,我这边捞著东西了。”

刘刚在那边大海捞针了一下午,声音里透著疲惫,但更多的是惊喜:“我在一位收废品的大爷嘴里撬出点东西。”

“根据大爷回忆,大约六七年前的一个雨天,他躲雨时路过红楼后巷。”

刘刚语速很快:“他透过窗户缝,看到一向红楼的房东老瘤子,竟然好像在和卖肉的陈贵喝酒。”

刘刚顿了顿,强调道:“这事儿特別古怪。在这城中村的人印象里,老子是有著一栋独楼的房东,平时多少还是有点瑟的;而陈贵是穷酸的肉贩子,唯唯诺诺。”

“两人平时见面连头都不点,形同陌路。那次酒局,大爷也觉得他可能看错了,毕竟这城中村里,恐怕还真没谁会觉得陈贵那种老实巴交的肉贩子会跟玲瓏八面的老瘸子有啥交情。”

江凯没言声。

三个线索在江凯脑海中瞬间串联,严丝合缝。

林雨辰的室友关係,提供了可能的技术源头;

隱秘的半地下练习室,提供了操作空间;

与老瘤子的私交,暗示了某种共犯结构。

虽然陈贵那只废手依然是个未解之谜,但这张大网,已经死死罩向了他。

世俗眼里的身份標籤,在深不见底的人性面前,往往是完美的障眼法。

所谓云泥之別的阶级鸿沟,在被尘封的岁月面前,亦是脆弱得像张纸。

江凯立刻拨通了梁卫国的电话。

两分钟后,梁卫国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刑侦支队,震得办公桌上的水杯都在颤抖:“所有外勤人员,放下手中一切活计!立刻回局里!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不能准时赶到的,以后就別想休假了!”

江凯收起照片,辞別了周大娘。

他和苏晓一起离开时,天色已晚。

远处的夕阳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红楼的轮廓佇立在暮色中,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静静地等待著猎物。

而那个早已人去楼空的“练习室”,仿佛正透出一股跨越时间的血腥味,隨著晚风,幽幽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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