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易却骇人的人体免疫系统风暴示意图。

“简单来说,他体內被药物强行压抑的免疫系统现在彻底疯了。它们把那颗外来的肾臟当成了必须消灭的头號敌人,正在发动无差別的、自杀式的全面攻击,並彻底失控。但这不仅仅是排异反应那么简单。”

苏青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代表“全身系统”的圆圈上:“这种失控攻击引发了毁灭性的全身细胞因子风暴。他现在的每一寸血管、每一个臟器,都在经歷剧烈的炎症反应和自身攻击。”

“那种深层痛苦,虽然比不上赵炮筒被活剐的视觉衝击力,但在持续性和神经层面的折磨上,医院形容为持续的地狱之火灼烧。”

江凯听完,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笑意。

“这倒是有种奇异的公平。”

江凯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带著一种目睹因果循环的漠然:“一个在最骯脏的下水道里,被一个野生天才用最精湛的技术活活折磨死,做成了展示品;一个躺在最洁净的icu里,被他曾经依赖的尖端科技反噬,被自己身体的千军万马从內部慢慢凌迟。”

“看来这所谓的金刀,能切开別人的肚子,能玩弄別人的生死,却握不住自己的命,也挡不住自己造下的孽。”

这话虽然冷酷,却让会议室里那种纯粹的压抑感鬆动了一些。

对於这些见惯了罪恶与死亡的刑警来说,这种现世报般的结局,往往比空洞的法律宣判更能触及內心深处那份朴素的正义渴求。

“行了。”

梁卫国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这一起身,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住了场子里所有的杂音。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也没有喊什么振奋人心的口號。

他只是转过身,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白板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的下水道结构简图,那是拋尸现场。

“目前的证据和分析都摆在这儿了。”

梁卫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如炬,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我们面对的这个红楼恶魔,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连环杀手。他具备顶尖外科医生级別的硬核技术,精通药理,拥有极度变態且极其稳定的心理素质,以及极强的环境利用能力和反侦察意识。”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在敲:“他把杀人当成一场不容失误的外科手术,把下水道变成他的无菌手术室,把受害者当成他的活体教材和展示品。”

“对他来说,这不是谋杀,而是一场由他完全主宰、展示力量与技术的仪式。或许这將是我们从未遇到过的那种对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都给我把皮绷紧了,脑子转快了。”

梁卫国抓起桌上的烟盒和火机,最后说道:“散会。”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江凯收拾好面前的笔记,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关闭电脑、整理雷射笔的苏青。

那个清瘦的背影在白大褂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著一股异样的、仿佛与死亡为邻而淬炼出的坚韧。

“走吧,还愣著干嘛?”

陆子野拍了一下江凯的肩膀,手里居然还拎著那个没吃完的盒饭,似乎打算换个地方继续解决:“那姓林的孙子虽然烂了,但只要还没咽气,咱就能盯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烂出什么花样来。”

江凯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尚未完全消散,跟上了陆子野和韩建设的步伐。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將惨白的灯光和屏幕上残留的恐怖影像隔绝在內。

空气中,浓重的菸草味、残余的饭菜油腻气,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福马林气息,依旧纠缠不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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