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看完了?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甚至没有一句场面话?
“郡公……大將军还在等您的回话。”
斥候硬著头皮提醒道。
薛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终於落在了斥候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斥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仿佛被一头打盹的猛虎盯上。
“回去告诉苻菁。”
薛渭的声音很淡。
“就说,长安书坊里的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挑拨离间。”
“而是想告诉天下人,卫大將军有帝皇之资。”
斥候的眼睛猛地睁大。
“是雄猜之主,类若魏武的风范。”
薛渭一字一句地说道。
斥候彻底懵了。
雄猜之主?
类若魏武?
这……这是在夸讚卫大將军像曹操一样雄才大略吗?
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劲。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典故,却也本能地感觉到,这句话里藏著刀子。
他看著薛渭那张毫无笑意的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斥候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敢停留,用尽全力抽打著马臀,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仿佛身后有鬼魅在追赶。
夜色,渐渐笼罩了闻喜。
王猛走进了院子。
他手里提著一盏小小的马灯,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苻菁的人走了?”
“走了。”
薛渭已经擦完了长矛,正坐在石桌旁,看著天上的残月。
王猛將马灯放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上那捲摊开的纸帛。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
“果然是个蠢货。”
“他不是蠢。”
薛渭淡淡地说道。
“他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王猛沉默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新的情报,是用最纤薄的闻喜纸写的,字跡很小。
这是夜鷺斥候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絳县县令,前天病死了。”
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
“县令无子,县中几个士族豪强,为了爭那个县令的位子,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蒲坂那边的杜胄,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
薛渭的目光,从残月移到了王猛的脸上。
他知道,王猛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些。
“景略的意思是?”
“我们派人去一趟絳县。”
王猛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光。
“把那几家正在內斗的士人,全都抓起来。”
“然后,我们自己挑一个人,坐上县令的位子。”
“再將此事上报给蒲坂的杜胄。”
“木已成舟,想必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絳县,与我们交恶。”
这个计划,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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