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謏与韦伯阳对视一眼,显然对薛渭这番话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冉閔神武,新近又大破张贺度,正是兵锋最盛之时。
薛渭见他们神情,也知多劝无益。
这父子二人,今日侥倖逃过一劫,恐怕还未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的险境。
真以为冉閔会忘记今日之事?
万一太原王冉胤那边再出点什么岔子,哪怕只是少根汗毛,冉閔第一个想到的,恐怕还是他韦謏。
这等千载难逢的脱身机会,他们却不珍惜。
薛渭不再多言,转身朝府外走去。
刚出韦府大门,便见街对面一道矮墩墩的身影正朝他招手。
正是萧大郎。
看他袍袖上落著的点点雪花,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薛郎君。”
萧大郎快步迎了上来,搓著手哈著气。
“冉閔何时能攻破襄国?”
他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问得薛渭有些莫名其妙。
薛渭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反问道。
“如今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萧郎君可有出城的路子?”
萧大郎闻言,那张酷似某位同名异姓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薛郎君说笑了,某家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在这等时候找到出路。”
他话锋一转。
“不过,某家没有,或许有人有。”
薛渭心中一动。
按照萧大郎的指点,薛渭在一处偏僻的酒肆后巷,见到了一身宽袍大袖的谢铁。
谢铁一见薛渭,脸色便沉了下去,目光锐利如鹰隼。
“薛三郎,你为何將我的人,送到萧敬文的手下萧大郎那里去?”
他声音冰冷。
“你可知萧敬文乃我大晋叛將,与朝廷为敌?”
薛渭神色平静。
“分分合合,进进出出,乃是常事。”
“萧大郎应该將你的人安然送回来了吧?”
“他是聪明人,总会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谢铁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细细打量著薛渭。
这薛三郎,年纪轻轻,揣摩人心的本事倒是不浅。
“河东薛氏已然降了氐贼苻健,此事你可知晓?”
谢铁忽然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用不了多久,这消息便会传遍鄴城。”
“到那时,你以为魏主冉閔,还会容你?”
薛渭心中一沉。
他早就料到族中那位从父薛陶,迟早会选择投靠苻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便公之於眾。
这无疑是將他薛渭,也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所以,你想找出城的路?”
谢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薛渭点了点头。
“是。”
“若谢郎君能助我此番,薛某铭记於心。”
谢铁轻哼一声。
“谁要你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问道。
“何时走?”
薛渭吐出两个字。
“三天。”
谢铁沉吟片刻。
“走得这般急,若是想稳妥些,少不得要打点些人手……”
“我手头,可没那么多现钱。”
薛渭闻言,二话不说,从怀中摸出数枚沉甸甸的金饼,隨手拋了过去。
昏暗的巷道內,金光一闪。
“这些够不够?”
“我还有。”
这些金饼,还是他先前从卢諶、申钟、董闰那些人家中“顺手牵羊”得来的。
谢铁看著手中分量十足的金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河东薛家坐拥盐池,果真富可敌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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