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復仇演讲
紧接著,一团团模擬出来的幽绿色毒云,从极乐天宫的底部倾泻而下。
那些毒云很浓。
很重。
像是有实体一样。
它们从天上往下落。
从云端往下沉。
精准地覆盖了地面上的每一个居住区。
那些光点被毒云吞没了。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全部变成了幽绿色。
全部变成了死寂。
“在『飞升大典』结束的那一刻,极乐天宫底部的十六个重型排放阀门將全面开启。”
赵青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迷醉眼神,看著那些绿色的毒云在投影中蔓延。
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全是满足。
全是那种病態的快乐。
“这种由深海结晶和生化废料提取混合而成的『天使之息』,比旧时代的任何神经毒气都要致命一万倍。”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它比空气重,会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地灌满地面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下水道、每一个防空洞。”
“只要吸入零点一毫克,那些低贱的碳基生物就会在剧烈的痛苦中全身溃烂。”
“连骨骼都会融化成一滩血水!”
“七十二小时!”
赵青伸出三根手指。
那三根手指很白。
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脸上的笑容残忍到了极点。
那笑容太可怕了。
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只需要七十二小时,地面上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污秽,所有的反抗,都將被彻底抹除!”
“整个世界將被彻底清洗!”
“一个乾净的、只属於我们的新纪元,將在毒气散尽后冉冉升起!”
“我们,將是这个新世界唯一的创世神!”
疯了。
这群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陈默站在人群中,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已经凝固。
那种凝固不是错觉。
是真的。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固体。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戴著面具的权贵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分泌的恶臭汗液味!
那是贪婪的味道。
那是杀人的味道。
那是……
魔鬼的味道。
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没有一个人对那即將死去的几十亿条生命感到怜悯。
那些生命里,有老人。
有孩子。
有孕妇。
有婴儿。
有无数无辜的人。
这些高高在上的议员、財阀、学者,他们在看清了“净化计划”的全貌后,爆发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极其狂热的、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净化!净化!”
“杀光那些骯脏的老鼠!夺回属於我们的世界!”
“讚美赵家!讚美极乐天宫!”
震耳欲聋的狂啸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那些平时西装革履的体面人。
那些在镜头前温文尔雅的绅士。
那些在演讲台上高喊民主自由的政客。
此刻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食尸鬼。
在迫不及待地期待著一场灭世的屠杀!
他们的眼睛红了。
他们的嗓子哑了。
他们的手拍烂了。
但他们还在欢呼。
还在尖叫。
还在疯狂。
陈默死死地低著头。
那张黄金羊头面具遮挡住了他扭曲的面容。
那面容太扭曲了。
太狰狞了。
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他原本以为,自己潜入极乐天宫,只是为了寻找陈曦的下落。
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对赵家的復仇。
只是为了那个从小就怕疼的妹妹。
但此刻,看著头顶那个悬浮的灭绝地图。
听著周围这群恶鬼的欢呼。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私仇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阶级灭绝战!
如果他在飞升大典结束前,不能摧毁极乐天宫的控制中枢。
不能杀光这群坐在云端上按动屠杀按钮的畜生。
那么第九区。
老约翰的情报屋。
那个给他准备飞船的伊卡洛斯。
那个在黑市里卖消息的光头。
那些在下城区挣扎求生的劳工。
那些在贫民窟里等死的难民。
甚至包括那个为了掩护他而死在下水道里的半成品少女404號……
地面上所有挣扎求生的人,都將在这场名为“净化”的屠杀中化为血水!
化为那幽绿色的毒云里的一缕烟!
“冷静……必须冷静……”
陈默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
那咆哮太大声了。
大声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拼命地用【作家】的理智压制著体內那股几乎要衝破躯壳的恐怖杀意。
那杀意太浓了。
浓得像是有实质。
浓得像是一把刀,在他胸口里乱捅。
他知道,现在动手。
哪怕他能杀光这个宴会厅里所有的人。
也无法阻止已经设定好的排放程序。
那些阀门还在。
那些毒气还在。
那些按钮还在。
他必须找到赵天穹。
必须找到核心控制室。
必须在那群人按下按钮之前,把这一切都毁了。
高台上,赵青十分享受著台下这群权贵们的狂热膜拜。
她站在那里。
站在聚光灯下。
像是一个真正的神。
她微微抬起手。
那动作很轻。
很优雅。
像是一只蝴蝶在飞。
示意眾人安静。
欢呼声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都看著她。
“净化计划的启动,需要纯净的鲜血来祭旗。”
赵青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謔。
那种戏謔像是一只猫在玩弄老鼠。
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笑容太可怕了。
像是地狱里开出的花。
“为了感谢各位大人对赵家、对教廷的支持。”
“也为了庆祝我们即將迎来的新生……”
她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让人心慌。
“今晚的助兴节目,不再是那些无聊的歌舞。”
她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那声音很脆。
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咔噠——”
舞池中央那块透明的强化玻璃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那玻璃很厚。
有半米厚。
滑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机械摩擦声。
“轰隆隆——”
一个极其沉重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方形升降台,伴隨著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缓缓从大厅的地底升了上来。
那升降台很大。
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四四方方的。
全是金属的。
表面有很多铆钉。
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今晚的节目,是处决一名刚刚在下城区抓获的……异端分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升降台吸引了过去。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那个缓缓上升的平台。
陈默也顺著人群的视线看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得只有零点几秒。
但他那一直强行压抑著的心跳,便在这一刻,彻底漏了半拍。
那半拍很长。
长得像是永恆。
升降台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被粗大的合金锁链绑在一个十字形的金属架上。
浑身是血。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露出下面青紫色的伤口。
那些伤口有的是新的。
有的已经结痂了。
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头低著。
看不清脸。
但那身衣服,那个身形,那种哪怕被打成这样依然挺直的脊背……
陈默认得。
他太熟悉了。
那是王浩。
那个在黑市里卖情报的光头。
那个给他准备飞船的走私贩。
那个在生死关头替他挡了子弹的疯子。
那个本来应该躲在下水道里数钱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被抓上来的?!
陈默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那跳动太快了。
快到像是要炸开。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
看著他的头无力地垂著。
看著他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陈默的心上。
高台上,赵青看著那个被绑著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笑容太灿烂了。
灿烂得让人想吐。
“这个人,是那个『作家』的同伙。”
“他在下城区偷偷给那些反叛者提供物资和情报。”
“他以为他能瞒过我们的眼睛。”
她走下高台。
红色的高跟鞋踩在白玉石台阶上。
“嗒——嗒——嗒——”
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升降台。
走向那个被绑著的男人。
她走到王浩面前。
伸出那只苍白的手。
捏住王浩的下巴。
用力往上抬。
王浩的脸被迫仰起来。
那是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
眼睛肿得睁不开。
嘴角全是血。
鼻樑断了。
牙齿掉了好几颗。
但那双眼睛,哪怕肿成那样,依然睁著。
里面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
倔强。
“这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赵青鬆开手。
王浩的头又垂了下去。
“今晚,就用他的血,来开启我们的净化大幕!”
宴会厅里再次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那些权贵们挥舞著手臂。
喊著口號。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鲜血。
陈默站在人群中。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那杯红酒。
玻璃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快要碎了。
但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副属於霍华德议员的油腻笑容。
他笑著。
和周围所有人一样笑著。
但他的眼睛。
隱藏在黄金羊头面具后面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著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盯著那个替他挡过子弹的男人。
盯著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却一次又一次用命帮他的人。
“王浩……”
他在心底念著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
今晚。
无论如何。
他不能让王浩死在这里。
哪怕暴露身份。
哪怕功亏一簣。
哪怕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他也不能让王浩死在这里。
他欠他的。
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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