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到那个投影在陈默的压制下,暂时无法完全成形。

他可以看到林清歌正在试图冲向高台。

可以看到她在血水中挣扎。

在那些触手中穿行。

在向那个溺亡主教靠近。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內。”

崔博士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充满了骄傲。

“波塞冬的失败只是暂时的。”

“救赎会的献祭会成功。”

“深海之主的投影会完全成形。”

“而这台机甲,將会在混乱中存活下来。”

“並將所有见证这场献祭的人都杀死。”

他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没有目击者,就没有真相。”

“没有真相,波塞冬就能继续活下去。”

他打开了机甲的武器系统。

机甲的手臂开始变形。

那些粗壮的手臂,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缝隙扩大。

从里面伸出无数根枪管。

那些枪管很细。

很多。

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个蜂窝。

机甲的胸部也打开了。

那层半透明的装甲向两侧滑开。

里面暴露出了某种看起来像是某个很大的炮台的东西。

那个炮台是圆形的。

直径有一米。

里面闪烁著某种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

很刺眼。

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开始清场。”

崔博士命令。

机甲开始行动。

它的枪口对准了周围的一切。

对准了治安官。

对准了审判庭的士兵。

对准了那些怪物。

对准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

机甲不分敌友地开始射击。

“噠噠噠噠噠——!”

那些枪管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不是普通的子弹。

是某种能爆炸的子弹。

每一颗子弹击中目標时,都会炸开。

都会產生一个不小的衝击波。

都会让周围的人都倒下。

治安官们被击中了。

审判庭的士兵们被击中了。

那些怪物也被击中了。

所有人都被击中了。

爆炸变得更加剧烈。

火光变得更加刺眼。

整个广场变成了某种充满了火光、烟雾和血液的、无法被描述的战场。

“所有人!”

林清歌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尖叫。

那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枪声。

大到压过了爆炸声。

大到压过了机甲引擎的轰鸣。

“躲避机甲的攻击!集中火力攻击那台机器!”

治安官们和审判庭的士兵们改变了他们的目標。

他们不再对抗那些怪物。

他们开始对著机甲射击。

所有的枪口都转向了那台巨大的、正在肆虐的机器。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去。

击中了机甲的外壳。

但机甲的防御很强。

那些子弹打在外壳上,只留下一点点白色的痕跡。

连裂缝都没有。

连凹痕都没有。

机甲甚至都没有被打退一步。

它继续前进。

继续射击。

继续摧毁一切。

它走向了治安官们。

走向了那些还在射击的士兵。

走向了任何它能够踩死的东西。

它的脚踩下来时,地面震颤了。

“咚——!”

“咚——!”

“咚——!”

周围的建筑物的墙壁都被震裂了。

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

玻璃碎了。

砖块掉了。

有人被压在废墟下。

有人被机甲直接踩中。

被踩中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直接爆开。

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人类的尸体被机甲踩成了肉泥。

和雨水混在一起。

和泥土混在一起。

和那些蓝色的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这是绝望。”

崔博士在机甲的顶部笑著说。

那笑声很大。

很刺耳。

很疯狂。

“这就是我要带给你们的东西。”

“绝望和死亡。”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上。

那是许砚。

他从某个被摧毁的建筑物的废墟里走出来。

那废墟原本是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商店。

现在,它变成了一堆砖块和木头。

许砚从那些砖块里爬出来。

他的身体满是血和灰尘。

衣服破了。

脸上有伤口。

左手臂垂著,好像断了。

但他的眼神很清晰。

很坚定。

很冷静。

他的动作很坚定。

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向了机甲。

走向那个巨大的、正在肆虐的怪物。

“审判庭的阵地已经被摧毁了。”

他用无线电说。

那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我在机甲的左腹部发现了某个看起来像是能源管道的东西。”

“如果我们能够破坏它,机甲就会失去动力。”

“你疯了。”

林清歌在无线电里说。

她的声音在颤抖。

“那样你会死的。”

“我知道。”

许砚说。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但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

他开始跑。

跑向那台巨大的、正在不断摧毁周围一切的机甲。

他的速度很快。

快得像是离弦的箭。

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他。

那个古老的存在曾经跟他签订过某种协议。

用他的生命,换取某种力量。

那个协议现在开始了它的最后的、致命的效果。

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在他的肌肉里燃烧。

在他的骨骼里咆哮。

那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那是用生命换来的力量。

他衝到了机甲的旁边。

那机甲太大了。

大得像是山。

他站在它脚下,就像一只蚂蚁。

他开始攀爬。

攀爬这个充满了枪口、充满了危险的机甲。

他的手指抠进装甲的缝隙里。

他的脚蹬在那些突出的部位上。

他爬得很快。

很稳。

就像一只壁虎。

机甲试图用它的手臂把许砚扫掉。

那些粗壮的手臂挥舞著。

那些枪管还在射击。

但许砚躲开了。

他的身体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

总能提前躲开那些攻击。

躲开那些挥舞的手臂。

躲开那些子弹。

躲开那些爆炸。

他不断地向上爬。

爬向那个崔博士所在的、机甲顶部的舱室。

爬向那个正在大笑的、疯狂的男人。

崔博士看到了许砚。

他的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怒意的表情。

那种怒意让人害怕。

“渺小的虫子。”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蔑视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带著愤怒。

带著不屑。

带著……杀意。

“你以为你能对我的机甲造成什么伤害?”

机甲的炮台转向了许砚。

那个胸口的、巨大的炮台。

那里面蓝色的光芒在聚集。

在越来越亮。

在蓄势待发。

炮口对准了他。

对准了那个正在攀爬的小小身影。

“死吧。”

崔博士说。

炮口闪烁了。

一道充满了能量的光线从炮口射出。

那光线是蓝色的。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亮得像是太阳。

那道光线击中了许砚。

许砚的身体被光线吞没了。

被完全地、彻底地吞没了。

被那道蓝色的光。

被那毁灭性的能量。

被死亡本身。

“许砚——!”

林清歌在无线电里尖叫。

那声音大得撕心裂肺。

但没有人回应。

只有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沉寂的静音。

只有那道光线的余韵。

只有机甲引擎的轰鸣。

许砚消失了。

就像是他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就像是一个被擦掉的句子。

就像是一个被刪掉的角色。

但在那一刻,在那一段充满了光线的、看起来充满了死亡的瞬间,林清歌看到了某样东西。

她看到了。

在那些光芒之中。

在那片刺眼的蓝色之中。

许砚的身体虽然在被摧毁,但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某样东西扔了出去。

扔进了机甲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左腹部。

那个他之前发现的能源管道。

那样东西是什么,她看不清楚。

被光芒挡住了。

被雨水模糊了。

但她知道它的作用。

因为,在下一个瞬间,机甲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的枪口停止了闪烁。

它的手臂停止了挥舞。

它的身体停止了移动。

它整个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冻住了。

冻成了一座雕像。

然后,机甲內部开始闪烁某种红色的光线。

那红色的光线从那个左腹部开始。

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向四周蔓延。

像血管一样。

像树根一样。

爬满整个机甲。

“不!”

崔博士尖叫了。

那声音很大。

很尖。

很绝望。

“不,不,不!”

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机甲爆炸了。

“轰——!!!”

那爆炸的威力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期。

超过了任何人的想像。

整个广场都被爆炸的衝击波覆盖了。

那衝击波是环形的。

从机甲的中心向四周扩散。

摧毁一切。

推倒一切。

建筑物倒塌了。

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楼,全部塌了。

砖块、木头、玻璃,全部砸下来。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很大的坑。

那坑有十米深。

直径有五十米。

火焰升起了。

从那个坑里升起来。

几十米高。

照亮了整个夜空。

照亮了那些还在逃窜的人。

照亮了那些还在挣扎的怪物。

照亮了那个还在成形的投影。

林清歌被爆炸波推飞了。

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飞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撞在了某个墙壁上。

“砰——!”

那撞击太狠了。

狠到她的肋骨都断了。

狠到她吐血了。

一大口血喷出来。

染红了她的下巴。

染红了她的衣服。

但她没有失去意识。

她的意识还在。

她的眼睛还睁著。

她抬起头。

她看著那个正在燃烧的、被完全摧毁的机甲的残骸。

那些残骸散落一地。

冒著烟。

闪著火星。

发著焦臭。

她看著从残骸中缓慢地走出来的某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虚弱。

很破损。

但仍然活著。

那是许砚。

他活了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被严重烧伤了。

皮肤焦黑。

血肉模糊。

有些地方能看见骨头。

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烧毁了。

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布条掛在身上。

他可能没有多少时间活了。

可能几分钟。

可能几秒钟。

但他活著。

他走向了林清歌。

一步一步。

很慢。

每一步都很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

他走到林清歌面前。

停下来。

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那些烧伤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明亮。

“任务完成。”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满足感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轮到你们去阻止献祭了。”

他倒了下来。

倒在林清歌面前。

倒在那些废墟上。

倒在那片血水里。

林清歌看著他。

看著他倒下的身体。

看著他残破的、燃烧过的、被毁掉的身体。

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嘴唇在颤抖。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她没有哭。

她没有时间哭。

她还有任务。

她还有使命。

她还要阻止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

她站了起来。

站在雨中。

站在废墟中。

站在那些尸体中。

她的眼睛看著广场中央。

看著那个还在成形的投影。

看著那个还在念诵的溺亡主教。

看著那个唯一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

战场在某个瞬间陷入了沉寂。

那种沉寂很奇怪。

不是安静。

是某种声音被抽走后的空洞。

那些正在与怪物对抗的治安官们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那些审判庭的士兵们也停止了。

他们都在看著许砚做的东西。

看著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结果。

看著那台巨大的机甲被完全摧毁。

看著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某种很深的改变。

而在广场的中央,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於深海的投影仍然在继续他的工作。

仍然在吸收那些血液。

仍然在扩大自己的身体。

仍然在试图完全地显现。

仍然在试图淹没这个城市。

但现在,没有了崔博士的机甲。

没有了这个最后的、最强大的攻击力量。

现在,陈默有了一个机会。

现在,林清歌有了一个机会。

现在,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一个阻止献祭的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