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衡。

在判断。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阮嵐会不会接受这个邮件。”

陈默继续说。

“会不会敢於发表这些信息,即使这意味著与波塞冬和赵家为敌。”

“你相信她?”

林清歌问。

“不相信。”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人都是被利益驱动的。”

“普立兹奖、新闻自由、暴露真相,这些东西对於某些记者来说,比生命本身还要宝贵。”

“我赌的,就是阮嵐是那种记者。”

通话在那之后就断了。

没有任何告別。

没有任何再见。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断了。

林清歌坐在那里。

手机仍然握在她的手里。

屏幕已经黑了。

但她的手指仍然紧紧握著。

像是握著某种珍贵的东西。

像是握著某种易碎的东西。

像是握著某种最后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某个很灰暗的城市。

灰暗的天空。

灰暗的建筑。

灰暗的街道。

充满了恐慌的、被虚假信息笼罩的城市。

那些人在街上奔跑。

在尖叫。

在抢购。

在打架。

他们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知道恐惧。

他们只知道那些官方发布的、充满了谎言的消息。

林清歌不知道陈默的赌注是否会成功。

但她知道,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没有。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女性正在看她的邮件。

那个女性是阮嵐。

她是某个独立新闻网站的主编。

她的网站不大,但很有影响力。

她的网站以报导那些主流媒体不敢报导的东西而闻名。

她坐在她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堆满了书。

那些书堆得高高的,像是几座小山。

桌子上有五个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著不同的內容。

此刻,她正在看她的邮箱。

收件箱里有几百封未读邮件。

大多数都是垃圾邮件。

但有一封引起了她的注意。

发件人:未知。

標题:想拿普立兹奖吗?

阮嵐皱起了眉头。

普立兹奖?

那是新闻界的最高荣誉。

那是每一个记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比生命本身还要宝贵的东西。

她点开了那封邮件。

下面是一个压缩包的附件。

那个压缩包很大。

很大到足以包含数千份文件。

阮嵐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知道打开这个附件可能意味著什么。

可能意味著她会成为某些权势人物的敌人。

那些人物有权力。

有钱。

有军队。

有能力让任何人消失。

可能意味著她的网站会被关闭。

那些伺服器会被没收。

那些数据会被刪除。

那些员工会被逮捕。

可能意味著她会被逮捕。

会被关进监狱。

会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度过余生。

可能意味著她会失去一切。

一切。

但打开这个附件也可能意味著真相会被揭露。

意味著那些被隱瞒的东西会被世界看到。

意味著那些被牺牲的人会得到正义。

意味著那些被掩盖的罪行会被曝光。

意味著普立兹奖。

阮嵐的手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很久。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小时。

她想起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也是一个记者。

一个老派的记者。

一个相信真相的记者。

一个为了揭露某个腐败官员而被杀害的记者。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阮嵐只有十岁。

她记得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样子。

他穿著那件旧风衣。

提著那个旧公文包。

笑著对她挥手。

“爸爸去工作,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

阮嵐的眼睛变得湿润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双击了那个压缩包。

文件开始解压。

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前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百。

数千份文件显示在她的屏幕上。

pdf。

word。

excel。

图片。

视频。

录音。

应有尽有。

阮嵐开始阅读。

她读得越来越快。

她的眼睛在那些文字上飞快地扫过。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的手开始颤抖。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些文件里记录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那不只是非法实验。

那不只是人体实验。

那是大规模的、系统性的、持续了十年的献祭。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那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

那是……

地狱。

最后,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天啊。”

她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混合了愤怒和兴奋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有很多东西。

有愤怒。

有震惊。

有恐惧。

有兴奋。

有使命感。

“天啊,这完全是……”

她没有说完。

她直接走向了她的编辑室。

编辑室里有五个人。

正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有的在写稿。

有的在剪视频。

有的在打电话。

阮嵐站在门口。

“所有人停止目前的工作。”

她用一种很急促的、充满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权威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大。

大到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我们有一个很大的新闻要发表。”

“一个非常大的新闻。”

“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新闻。”

她的团队看著她。

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阮嵐这样。

这样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来自於灵魂的热情。

这样充满了某种对真相的渴望。

这样充满了某种记者的使命感。

她的眼睛在发光。

那光芒让他们无法移开视线。

“我们有多少时间?”

某个编辑问。

“越快越好。”

阮嵐说。

“波塞冬不会等我们的。”

“他们发现这些资料被泄露后,会立刻採取行动。”

“会立刻派人来抓我们。”

“会立刻销毁一切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把这些东西发表出来。”

“抢在他们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

“让全世界都看到。”

他们开始工作。

工作得很快。

很疯狂。

没有人说话。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只有滑鼠的点击声。

只有印表机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编辑室里迴荡,像是某种战斗的鼓点。

几个小时后,第一篇文章出现在了网络上。

標题是:

**“波塞冬公司的黑幕:十年来的非法人体实验与大规模献祭”**

文章很长。

长到需要滚动十几页才能看完。

文章很详细。

详细到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有记录。

文章包含了所有的证据。

所有的合同。

所有的转帐记录。

所有的实验报告。

所有的尸检记录。

所有的照片。

所有的视频。

所有的录音。

所有的一切。

文章一发表,网际网路就炸了。

那爆炸是瞬间的。

是无法控制的。

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的。

评论瞬间爆炸。

每秒钟成百上千条。

那些评论来自世界各地。

来自不同的人种。

不同的语言。

不同的文化。

但他们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太可怕了。

这太疯狂了。

这必须被调查。

这必须被追究。

转发数瞬间爆炸。

从几百到几千。

从几千到几万。

从几万到几十万。

从几十万到几百万。

阅读数瞬间爆炸。

从几万到几十万。

从几十万到几百万。

从几百万到上千万。

这篇文章开始以某种指数级的速度传播。

像病毒一样。

像野火一样。

像海啸一样。

波塞冬的伺服器试图刪除这篇文章。

技术人员疯狂地敲击键盘。

输入各种指令。

试图阻止这一切。

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文章已经被转发了数百万次。

出现在了每一个社交媒体平台上。

twitter。

facebook。

微博。

youtube。

reddit。

出现在每一个独立新闻网站上。

出现在每一个博客上。

出现在每一个论坛上。

它甚至开始出现在某些主流媒体上。

虽然那些媒体很快就刪除了。

但刪除已经太晚了。

信息已经传播出去了。

真相已经开始衝破谎言的封锁。

有人截图了。

有人保存了。

有人下载了。

有人传播了。

那些东西在网际网路的海洋里漂流。

再也无法被彻底刪除。

再也无法被掩盖。

再也无法被否认。

波塞冬的官方微博开始被愤怒的评论淹没。

“你们这些杀人犯!”

“你们应该被审判!”

“那些被牺牲的人,他们的家属在哪里?”

“你们必须为此负责!”

“公布真相!”

“停止掩盖!”

“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每一条新发布的微博下面,都是成千上万条这样的评论。

那些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波接一波。

永不停歇。

联邦调查局的电话被打爆了。

那些接线员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

“我要举报波塞冬公司。”

“我有证据。”

“你们必须调查他们。”

“那些文件是真的。”

“那些照片是真的。”

“那些录音是真的。”

国会议员开始要求调查。

他们在电视上露面。

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

“我们必须调查波塞冬公司。”

“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那些责任人必须被追究。”

国际媒体开始关注这个事件。

bbc。

cnn。

半岛电视台。

nhk。

法国的世界报。

德国的明镜周刊。

全都在报导。

全都在討论。

全都在追问。

全球各地的人权组织开始发表声明。

大赦国际。

人权观察。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

他们要求调查。

要求制裁。

要求正义。

舆论风暴正在形成。

正在扩大。

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大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而在那个被遗弃的工厂房里,林清歌和许砚看著这一切的发展。

他们通过手机的网络。

通过那个破旧的屏幕。

看著一个接一个的新闻標题出现。

看著阮嵐的报导开始引发全球性的舆论反应。

看著波塞冬的谎言逐渐被真相击碎。

看著那些愤怒的评论。

看著那些转发。

看著那些调查。

看著那些要求。

“他做到了。”

许砚用一种很虚弱的、但充满了某种敬畏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他真的做到了。”

“即使他不在这里。”

林清歌说。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那些光映在她的眼睛里。

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也在发光。

“他仍然在改变这个世界。”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著。

动作很快。

很熟练。

她在开始组织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舆论战还没有结束。

真相的揭露才刚刚开始。

还有更多的文件要发布。

还有更多的证据要公开。

还有更多的证人要保护。

还有更多的……

一切。

而在深海的最深处。

在那个无法看到的、充满了古老力量的地方。

在那个倒过来的天空的最深处。

陈默感受到了来自於表面世界的某种波动。

那是某种来自於人类心灵的波动。

是某种由真相引起的、充满了力量的波动。

那些波动穿透了海水。

穿透了黑暗。

穿透了规则。

到达了他的灵魂。

他用一种很深的、充满了满足感的方式,感受著这种波动。

他微笑了。

虽然他已经不再拥有微笑的肌肉。

虽然他已经不再拥有人类的身体。

但他仍然在微笑。

那微笑里有很多东西。

有释然。

有满足。

有欣慰。

有某种超越了生命的……平静。

他做到了。

他改变了一些东西。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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