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矛盾这东西,在任何国家都是火药桶,一点就著。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间的那点不对付,从彼得大帝迁都的时候就埋下了。

圣彼得堡人总觉得莫斯科人是暴发户、土老帽,莫斯科人觉得圣彼得堡人傲慢、酸腐。

这种心结在和平年代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在饥寒交迫的时候,被报纸这么一煽风点火,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莫斯科来的?呸!”一个在街边排队买麵包的老头看见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地人凑过来,立刻把手里的券往怀里一揣道:“不卖!你们那点钱,留著回去哄莫斯科的傻子去吧!”

那几个莫斯科来的收购人员脸都绿了。

就这么著,圣彼得堡这块地界上的私有化券,几乎全落进了陈冲的腰包。

莫斯科来的寡头们虽然憋了一肚子火,可理智还在。

他们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儿闹不出什么水花来。

与其在这儿乾耗著,不如及时止损,把目光放到別的地方去。

毕竟,毛子的国土大得嚇人。

作为全球陆地面积第一的国家,1992年的俄罗斯,人口是多少?

根据资料,那一年年初,俄罗斯联邦的人口总数是1.487亿。

到了年底,虽然已经开始出现负增长的苗头,但总量基本维持在这个水平。

那么,这1.48亿人都住在哪儿呢?

俄罗斯的人口分布极不均衡,78%的人口都挤在欧洲部分的土地上。

真正能称得上“大城市”的,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根据1992年的数据,莫斯科人口约870万,圣彼得堡约440万-2。

除了这两个巨无霸,剩下的“百万人口城市”依次是:新西伯利亚(140万)、下诺夫哥罗德(140万)、叶卡捷琳堡(140万)、萨马拉(120万)、鄂木斯克(120万)、车里雅宾斯克(110万)、喀山(110万)。

除了新西伯利亚和鄂木斯克这两个在西伯利亚的“钉子户”,其他的全都在欧洲部分。

既然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都没戏了,那就只能把目光投向这些“二线”城市。

莫斯科的寡头们紧急碰了个头,然后迅速调派人手,兵分几路,直奔下诺夫哥罗德、萨马拉、叶卡捷琳堡。

那些地方虽然不如莫斯科圣彼得堡油水厚,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加起来好歹也是上千万的人口基数,能收一张是一张吧。

可是,等这些莫斯科人风尘僕僕地赶到地方,却惊讶地发现,圣彼得堡那帮人的速度居然比他们还快!

人家早他们一步就到了!

在下诺夫哥罗德,莫斯科来的人刚在市中心找了家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出门,就看见街头已经支起了好几个临时的收购点。

棚子上拉著醒目的横幅:“陈氏实业收购私有化证券,价格公道,另赠生活物资。”

在萨马拉,情况如出一辙。

莫斯科人还没来得及接触当地的工厂工会,就听说已经有人拿著成箱的伏特加,挨家挨户上门谈过了。

在叶卡捷琳堡,莫斯科人终於逮著一个机会,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拦住了几个刚领完救济粮的老太太。

他们堆起笑脸,刚开口说想收券,价格可以商量,结果那几个老太太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袋子抱紧了些,头也不回地绕道走了。

莫斯科人懵了。

他们开始仔细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打听来的消息,让他们差点当场吐血。

原来,圣彼得堡那边不仅给的钱多,统一收购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八,而且只要跟陈氏实业的人交易,还能当场领东西!

什么东西?

鸡蛋!白酒!

每个来卖券的市民,只要把券交到陈氏实业的人手里,当场就能领到一张小票。

拿著这张小票,可以去指定的地方领一盒鸡蛋,整整十个!

不是什么破损的、过期的,是正儿八经的、乾净的、能吃的鸡蛋。

如果不想要鸡蛋,也可以换成伏特加。

懂不懂排队送鸡蛋的含金量?!

1992年的俄罗斯,老百姓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商店的货架空空荡荡,配给制下每人每月能领到的鸡蛋也就那么几个。

为了买一块麵包,排上三四个小时的队那是家常便饭。

在这种时候,谁要是能拿出一盒鸡蛋来,那简直就是土豪中的土豪。

更別提还有伏特加了!

毛子对於酒精的渴望,那是刻在基因里的。

1992年,因酒精中毒死亡的人数比前一年激增了60%。

酗酒当然是坏事儿,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在那种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酒是唯一的慰藉,是比卢布还硬的硬通货。

和那些寡头比起来,陈冲的优势是什么?

自然是手底下早就攒起了一套完整的物资网络咯。

大陆的绿皮火车,香港的货轮,源源不断的將毛子这边需要的物资运送过来。

江湖嘛,讲的不是什么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你如果只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票,那就太过於冰冷了。

你瞧瞧现在多好,你来交易,我还送你鸡蛋,懂不懂老太太排队领鸡蛋的含金量啊混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