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咨皋身影刚刚消失,躲在偏房里偷听半晌的乔承詔马上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浓浓的不解,“什么亲隨私自操作,欺瞒於他,无非是弃车保帅之策!”

“扬名。”南居益一看乔承詔地神情,立刻知道他那嫉恶如仇的性子又发作了,长嘆一声后,拍了拍椅子,“你且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有什么可说的?”乔承詔梗著脖子冷笑,“不就是因为其父是俞大猷吗?你南思受不敢下手,我敢,我这就回公廨写奏疏弹劾他!”

说著,便起身往堂外走。

“扬名,我的扬名老弟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俞大猷都死了多少年了,我即便敬他,也不至於照顾其子吧?”南居益连忙去拉乔承詔,“我之所以对他轻拿轻放,是因为澎湖战事离不得此人呀!红夷狡诈,船坚炮利,为患甚深。福建兵备废弛已久,你也是知道的。总兵徐一鸣、镇守副总兵谢弘仪皆难堪大用。”

“所谓闽海利害,惟闽人能諳。数来数去,所有福建武官当中,能用者唯有俞咨皋一人!”

乔承詔並没有被说动,直接回以冷笑,“此地又不只有他俞咨皋一个闽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顏思齐。”南居益对乔承詔的態度也不以为忤,“我也看过了他献上的那份地图,確实对我们击败红毛夷非常重要。”

“可你別忘了他毕竟是海寇!若是我弃堂堂虎门將子不用,转而任由一来路不明的海寇,你叫其他官员如何看我,又叫朝堂如何看我?信不信我前脚刚发任命,后脚便有御史参我,你乃是巡按御史,你最清楚不过!”

乔承詔幽幽说道:“此事简单,给他一个名分不就是了”

“澎湖游击……”南居益自然明白乔承詔的意思,一时沉吟起来。

乔承詔却是等得不耐,直接问道:“又不是文官,区区从二品的武官,左右不过是你点头的事情,何必如此深思?难道你也要学俞咨皋,既要人家的银子和地图,又不想给人家好处?”

这话堪称杀人诛心,南居益在乔承詔口中瞬间成了和俞咨皋一样的小人。

“扬名,你就如此看好顏思齐?”南居益嘆了口气,问道:“可我刚才见他之时,却觉得其人並非有大勇大略之辈。”

“我可以保证,他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乔承詔拍著胸膛做出保证,心中闪动的却是那个少年的影子。

与此同时,偏房里面,顏思齐正来回踱步,晃得林澜都有些头晕了。

“阿浪,你说事情究竟能不能成?”

“既然已经找到了南居益,那十五万两银子,俞咨皋必然拿不住了。”林澜先自给出肯定答覆,安抚了一下顏思齐,而后眉毛一皱,“现在唯一问题就是他会不会处置俞咨皋。”

“俞咨皋瞒著他肆意妄为,难道南巡抚还能放过他?”顏思齐愣了片刻,有些难以置信。

林澜微微摇头,如此大战在即,南居益本就苦恼兵力不足,哪怕是捏著鼻子也会暂且忍受俞咨皋,等待战后再清算前帐。

两人正说著,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乔承詔从正堂走了回来。

“乔大人!”

两人齐齐起身施礼。

乔承詔板著脸,似乎有些生气,“振泉,你那澎湖游击当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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