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另闢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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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高耸的城门代表了福州的威严,一排排的进士牌坊代表了福州的文脉,那么说起福州最繁华的地段,便不得不提上下杭,它並不位於城內,而是在城南数里外,坐落於闽水之畔。
此地船来船往,货物交匯,由於交通便利,行商巨贾聚居於此,街道两旁委巷纵横,民居鳞次櫛比,鱼盐成市。十余座会馆肩並肩挤在这处商埠地界上,木材行、茶庄、书坊,包括青楼妓馆遍地都是。路上隨处可见背著箱子的手艺匠人,沿街叫卖。
然而,此时此刻这里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却不是繁华的商业,而是一排排跪在路边,面黄肌瘦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蓬乱的头髮上都插著草標。
几个牙子站在他们身前,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扫视著过往来客,时不时喊上一声。
“汉子八两一人,妇人十两一人,闺女十五两一人,小童二十两一人。”
“可怜哦,可怜哦。”
有行人嘴里说著可怜,然后脚下並没有停住,而是快步从这些人身边穿过,只是提起袖子掩住了脸,仿佛不忍卒视。
偶尔有几个人停下来,对著这些人当中的女子挑挑拣拣,又是捏脸,又是看牙口,仿佛挑牲口一样,將姿色尚且不错的买走。被买走的女子跪地磕头,对著买者千恩万谢,而她卖身所得,未等到她家人手中,便先被那牙子给拿走大半,只剩下些许碎银拋在地上。
路上行人来来去去,没人有更多反应,早已经司空见惯。
“我记得福州並不贫困至此,以前就算有卖身的,也当是荒年,而且人也不多。毕竟再不济,划上一条舢板也能问闽水要口吃的,怎得现在这么多人卖身?”
三叔眼睛都看呆了,半晌才说出话来。
“还能为啥,都要怪那些红毛夷,自打他们来了,那是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怕他们打进城来,然后就开始抢米了,不到半天时间,市面上就买不到米了。这米价呀,就跟涨了潮水一样,一日比一日高,好多人就买不起米了,现在又是腊月,闽水再能养人,这时节又能掏出多少鱼虾来?吃不饱,活不下去,自然就要卖身了。”
有人接过了三叔的话,林澜转头一看,是个穿著件夹色棉袄蹲在地上的老者,一面说话,一面从嘴里吐出白烟,手上捏著个旱菸管子。
高仔忍不住问道:“官府就不管吗?”
“依跌(福州话对小弟的称呼),你这话说的就好笑了,官府打红毛夷的响银都不够了,那还有閒钱管这些百姓的死活?听说他们还准备加派军餉,到时候,你再来看看,这条街上卖身的肯定更多!”
老者嗤笑连连,笑得烟气都从鼻孔跑了出来。
“卖身的人多,就让你这么高兴吗?”高仔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却瞪著眼睛將气撒在那老者身上。
“高兴,怎得不高兴!?”
那老者將烟锅往地上磕了磕,满脸不屑的看著高仔,显然没有被这少年嚇住,“卖身的人多了,那价格就得降,现在卖十两,以后就只能卖五两。我到时候买上十几二十个,不就省了上百两了?真是没脑子!”
高仔那脾气如何能忍,捏起拳头就要往那老头身上锤。
三叔手脚快,一把就揪住他的后领子,然后看向林澜,“浪仔……”
林澜来回扫视了几圈,忽然走向那群卖身百姓,提高了音量,大声喝道:“官府不管,我来管,高仔你去数一数,这里有多少人,我全都买了!”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惹来无数注意力,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口出狂言的黑瘦少年。
“不仅如此,我们还运来了三艘装满米麵的大船,就停在马尾港,明日开始,就在城內军门前施粥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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