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仔此时正在空中,哪有余力变招,好在他初学乍练,招式並不熟练,激动之下蹦的太用力,加上腿又长,居然是直接从那来人头顶飞了过去,浑似跨栏一般。

林澜走前几步,刚要开口询问,却又有些迟疑,却是眼前这莫名出现的陌生人,居然长著棕色捲髮,深眼窝,黑眼珠,鼻樑高耸,典型的葡萄牙人的外貌!

“你是谁?”

那人胸膛急剧起伏,大气接著小气,显然是被嚇的不轻,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息,“我係公司嘅翻译,你哋又係边个?”

林澜捏著下巴,绕著这人走了几圈,“会不会说官话?”

“会的,会的。”来人立刻吐出流利的大明官话来,口音之正,比之林澜还更胜一筹。

“你究竟是明人还是夷人?”

高仔拧著倭刀走了回来,斜著眼睛瞥著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少年。

“我阿爸是大弗朗机人,阿母是明人,自幼在濠镜澳长大。哦,对了,我叫萨尔瓦多·迪亚兹( salvador diaz)。”

中西混血?

这个时代还真少见。

林澜心中一动,继续问道:“既然是濠镜澳人士,怎么会在这里?”

“还能为何,被红毛夷给劫掠来的!”萨尔瓦多嘆了一口气,“去年我阿母病逝,她临终前说是让我去找阿爸,所以我变卖了所有家財,登上了去马尼拉的船,结果却在半路上被红毛夷给劫了。那些人本来准备將我和船上其他人一起卖去巴达维亚(今雅加达)当奴隶,结果他们看我也是夷人模样,最后又改了主意,把我留在船上。再然后,便被带到这里了。”

“不对吧?即便他们没有將你当奴隶,又如何会允许你自由活动?”林澜冷笑一声。

笑声刚出,锐利刀锋便压住了萨尔瓦多的脖子,正是因为先前失手而有些不乐的高仔。

萨尔瓦多面色一滯,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林澜见状对高仔抬了抬下巴,刀锋顿时前压,一丝血跡就顺著刀刃滑成一颗血珠。

萨尔瓦多后背都直了,脖子梗住,半点也不敢动弹,声音颤抖的说道:“那是因为我认识红毛夷在这里的长官,副总督德·韦特( gerrit de witt)阁下!我和他…和他…之间有个秘密,所以他才让我当了公司翻译,不再是奴隶。要不然,我现在也在对面工地上搬石头呢!”

秘密?

林澜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萨尔瓦多英俊的面容,猛然打了个寒颤,原来如此!

高仔可不管什么秘密不秘密,在他看来,眼前这人却是正好撞破了自己两人的秘密,他对著林澜挤了挤眉毛,“依官,要不要……”

林澜想了想,自己方才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对著远处比划了几下,根本不怕被人看见,而且这里是荷兰人的地盘,不好隨意杀人,便对高仔示意道:“放他走吧。”

高仔自然是听话的,可见著刀锋移开,方才嚇的差点尿裤子的萨尔瓦多,却是不愿走了。

他站在原地踟躕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可是今日乘船来做生意的那些人?”

“是又如何?”

“那你们……能不能带我走?只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以后愿意奉你为主!”萨瓦尔多两腿一软,却是直接跪在地上,对著林澜磕起了头来。

林澜自然是不肯的,开玩笑,且不说眼前这个混血少年来路不明,说的话有多少真实性尚未可知。单就自己来澎湖的目的,可是关乎未来前程,半点错漏也不能发生的,怎么可能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拒绝之时。

高仔却是面露惶恐,一把抓住了林澜。

“依官,船,我们的船开走了!”

……

“二哥,真就这么將林澜丟在澎湖不管?回去之后,大哥要是问起来,该怎么交待?”

福船上,郑一官颇有些忐忑不安。

“他自己不参与生意,在岛上到处乱跑,结果落水身死,又能怪得了谁?”

杨天生哼了一声,惯常掛在脸上的和煦笑容,此时却是冷的可怕。

郑一官呆住了,说实话,踩著林澜往上爬是一回事,可是他当初毕竟也是靠著林澜才能从地牢里逃出来的,总有那么几分恩情在,不至於要將其置於死地。

“他不死,你怎么上位?咱们大哥,可是只有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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