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把这念头说出来。

但小白那表情,分明早就想到了。

桌上几人都沉默了。

烧烤摊的老板在铁架子后面喊號,几个学生嘻嘻哈哈跑过去取串。

炭火映红了老板的脸,油烟往上飘散。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得有人去西岭看看。”

小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又来了。

上次假酒那事,他也是这个眼神。

跟往鱼鉤上掛饵似的,还掛的特別耐心。

“看我干什么。”

我叼起根烟,拇指在打火机上蹭了两下没打著。

“我去西岭,图什么?代购男他爸的仇,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有啊。”

袁昊在对面接了句。

“你不是跟鸡毛有仇吗。”

我瞪了他一眼。

“谢谢你帮我回忆这段美好往事,真他妈暖心。”

袁昊嬉皮笑脸的耸肩。

倒是黄夏看了我一眼。

不用她开口,意思很明白了:你到底上不上船?

我收回视线,盯著桌面上啤酒瓶底的那圈水渍。

上次在海鸥那间小屋里,我拒绝了。

说不想当捅义哥的刀。

现在这事又送到面前来了。

代购男他爸的死,假酒的產业链,西岭的养殖场。

这些线纠缠在一起,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鸡毛。

我把没点著的烟从嘴里抽出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我这人胆小,你们也知道的。”

小白笑了声。

“你砍猴子手臂的时候,胆子可不小。”

“那是要保自己一条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小白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觉得之前鸡毛跟你那笔帐,真的算清了?”

我没接话。

心里开始犹豫起来。

养殖场的事。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事翻篇了。

枫哥出面摆平了,有了靠山,鸡毛不敢再动我。

可真不敢吗?

那个在林山呼风唤雨的男人,被枫哥当眾打了脸,爱犬也被一枪毙了。

那种疯子,会咽下这口气?

我心里清楚答案。

但知道答案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面对是另一回事。

“再说吧。”

我站起身,告別眾人,把摺叠凳推了回去。

走之前,回头看了眼桌上这几个人。

小白在笑,袁昊在抽菸,黄夏在喝酒,下蹲男靠在椅背上,小轩低头玩手机。

各有各的姿势。

但所有人眼神里都有同一样东西。

他们在等我点头。

我转身走了。

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白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论资歷,我是大一新人。

论关係网,我在林山两眼一抹黑。

论打架,在座几个哪个不比我能扛?

他看中的到底是什么?

想来想去,就一个答案。

枫哥。

我身后站著枫哥。

在林山这块地界上,鸡毛怕的人不多,枫哥算一个。

小白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背后那张牌。

还是说,不光是枫哥?

我说不准。

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教室灯火通明,讲台上没老师,后排照例乱成一锅粥。

陈涛几个在那打牌,我凑过去瞅了两眼。

菜鸡互啄。

没啥意思。

我乾脆回座位趴下了,脑袋枕在胳膊上。

趴著趴著就迷糊了。

中间下课铃响过一次。

益达拍了拍我肩膀。

“浩哥,去对面厕所搞一根?”

我眼睛都没睁,嫌烦,直接挥手让他滚蛋。

他自討了个没趣,转身去拉矮子。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椅子的拖拽声把我吵醒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种感受,上课困成狗,一到下课的点,立马就精神了。

我刚坐起来,手机就来了简讯,小捲髮的:

【有空吗?后操场见?】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起身出了教室。

晚上的后操场,一盏灯都没有。

沙石地面灰濛濛的,几个夜跑的人影从远处掠过。

男寢楼底下的阴影里,两个人贴在一起,黑灯瞎火的啃著嘴子,嘖嘖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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