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装的。我是真怕。
养鸡场那次,鸡毛让人拿著刀架在我手腕上的触感,到现在还记得。
那刀刃是凉的,但他的眼睛是热的。那种热不是愤怒,是兴奋。
他享受那个过程。
小白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
“酒跟义哥有关,未必就跟鸡毛有关。”
我皱眉。
“什么意思?不是你们说鸡毛在利用养殖场造假酒吗?”
小白点头。
“是。但你买的那瓶劣质货,未必就是鸡毛那个大盘子里產出来的东西。”
我盯著他。
想起他之前在菸酒店里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拿起五粮液看瓶底的动作。还有出门时回头看招牌的那一眼。
“所以你早就知道里面有门道。知道我们今天去会遇到麻烦。”
小白冲我眨了眨眼。
“是啊,谁知道这么巧,就刚好让你买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啤酒拉环拽开,灌了一大口。
“说人话。有什么发现?”
小白放下啤酒罐,难得正经。
“你买的那批酒,太劣质了。瓶身刻纹、防偽码、甚至灌装工艺,全是最低档的仿。鸡毛做这行做了好几年,不可能出这种粗糙货。他的东西虽然也是假的,但至少能过明面上的检查。你那瓶,连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我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义哥瞒著鸡毛,私底下搞小作坊造劣质酒?”我问。
小白打了个响指。
“他哪来这么大胆子?”我往后一靠,后背贴在椅背:“让鸡毛知道这事,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小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假酒的利润有多大吗?”
我没接话。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利润大到值得拿命去赌。
沉默了几秒。
小白又开口了:
“浩子,刚才那一千块钱拿著舒服不?”
“那禿驴冲你吐口水,这口气能咽?”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海鸥。
海鸥没说话,端著啤酒罐,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催也不劝。
但我知道,这两个人今天把我带到这来,把这些事摊开了讲,绝不是閒聊。
他们在等我表態。
我想了想。
“你俩也別搁这给我上眼药。”
我摇了摇头,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放。
“你们是想拿我当这把去捅义哥的刀啊。”
“算了吧,別把计划告诉我了,我不乐意听。我还想多活几年。”
投钱归投钱,要不要跟著卖命就是另一码事了。
小白跟海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笑了。
“行。”海鸥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还是满意。“那就不说了。”
小白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
“浩哥,有时候机会摆在面前,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我没接这话。
喝完那罐啤酒,我起身告辞。
海鸥没留我,宋送我到巷子口,然后折回去了。
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四月的风吹在脸上,带著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脑子里一直在转小白那句话。
之前明明都打算好了跟海鸥上一条船。
加入三十二社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可真到了要往深水区趟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了。
是怕鸡毛?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想到鸡毛那张刀疤脸,心里就发毛。
那是个真敢杀人的人。
而我呢?
十八岁出头,连鸡都没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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