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
到了二楼,李政叫来他寢室那几个刚才缩在被窝里的室友。
几个人哆哆嗦嗦从床上爬起来,抱著床单被罩,到窗户边打了个死结,垂到外面。
叶杨先下。
他这少爷身板,抓著床单晃晃悠悠的,脚蹬著外墙,踩掉了两块水泥皮,差点没鬆手。
落地之后,他在下面小声骂了句娘。
我翻上窗台,两手攥紧床单。临走前,李政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袖子。
我回头。
他站在窗户边,逆著走廊里仅剩的那点灯光。脸上的伤看不太清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伸开两只胳膊。
我犹豫了半秒,骂了句:“我又不是娘们,抱个啥劲。”
嘴上这么说。身子还是凑过去了。
他两条胳膊箍上来,力道挺大。
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
“这次谢了,兄弟。”
我也拍了他两下。
“行了,我又不是娘们,抱个啥劲。身上这味餿的,赶紧洗澡去。下回出来喝点。”
李政鬆开我,拳头在胸口锤了锤,一指我,咧嘴笑了。
“下次一定。”
我登上窗台,朝他比了个六的手势。
“有事电话,別再让我猜来猜去了。”
“行。”李政点头。
“走了。”
我攥紧床单,双手交替倒换,顺著墙面滑了下去。
鞋底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抬头。
二楼窗户里,李政还探著半个身子往下看。
我没再看。转身朝外走去。
体校外围的围墙边,叶杨那辆破车就停在树影底下。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座椅靠背放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这会才稍微放鬆下来。
后背已经凉透了,全是冷汗。
车子发动,驶出体院前面那条黑漆漆的小路。
上了正路,凌晨两点半的街道空无一人。
车里暖风开著,叶杨单手扶著方向盘,余光不时往我身上瞥。
憋了大概十分钟,实在没忍住。
“浩哥。”
“跟我透个底唄。那玩意,真是假的?”
我降下一半车窗。
夜风夹杂著初春的料峭,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我单手托著腮,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路灯的光影在我的脸上交替闪过。
“不然呢?”
叶杨撇了撇嘴角,识趣的闭上了嘴。
让这小子琢磨去吧。
桃花源小区。
叶杨把车停稳在车库。我推门下车,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你路上慢点。”
“你不回六院?”
“太晚了,明早再说。”
叶杨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多嘴。车窗升起,两道红色的尾灯在车库拐角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我独自来到枫哥门前,抬起手,指节屈起准备敲门。
手停在了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去。
这个点敲门,太不懂事了。
枫哥能把这要命的物件借我,已经是破天荒的恩情。我不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到门廊背风的角落里,靠著冰凉的砖墙,一屁股坐了下来。
右手插进外套內兜。
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金属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热了。
摸著那冰凉的轮廓,思绪不由自主回到几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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