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搓了搓手,厚著脸皮凑近。

“姐,你替我跑一趟,把东西送过去唄?”

尤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你掏钱买的菸酒,干嘛不自己去送?”

我撇了撇嘴。

“姐,我拎著这堆东西去找枫哥,人家未必拿正眼看我。”

“顶多觉得这小子还算懂事,转头该干嘛干嘛,未必能真把我放在心上。”

“你出面可就不一样了。”

“你跟枫哥那是平起平坐的交情。”

“你替我出这个面,相当於给我背书,他以后不得多照顾照顾咱们姐弟?”

尤姐身子前倾,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脑门上用力戳了一下。

“哎哟。”

我赶紧捂住额头往后躲。

“小兔崽子。”

尤姐收回手,笑骂出声。

“借坡下驴的本事见长啊,算计到我头上了。”

我继续嬉皮笑脸。

“那都是姐平时教导有方,耳濡目染嘛。”

“少拍马屁。”

尤姐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衣。

抓起了椅背上的包,掏出一串车钥匙。

“东西你自己拎著。”

她踩著高跟鞋绕过办公桌。

“我跟叶枫不差这点虚头巴脑的人情。”

“你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也就骗骗你自己。”

“走。”

我愣了一下。

“去哪?”

“去找他吃饭啊,还能去哪。”

尤姐直接推门出了办公室。

我赶紧抓起桌上的菸酒,三步並作两步追了出去。

市中心,桃花源小区。

名字沾点隱士的仙气,地段却是实打实的寸土寸金。

我站在气派的喷泉门头前,盯著那两块巨大的大理石雕花看了一会。

跟著尤姐往里走,路两边的名贵树种繁茂得像个小原始森林。

“姐。”

我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压著声音开口。

“住这地方,夏天不招蚊子吗?”

尤姐顺手把真皮包砸进我怀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老实闭嘴。

跟著进了那栋带独立入户大堂的洋房,电梯直上七楼。

门厅宽敞得能停下一辆车。

尤姐按响了指纹锁旁的门铃。

咔噠。

厚重的红木门向內拉开。

我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准备好了一堆恭维的场面话。

话刚到嗓子眼,停住了。

枫哥穿著件居家的灰色羊绒衫。

腰上,繫著一条印满小黄鸭的粉色围裙。

那只握过枪的手里,正拎著一把木锅铲。

看到我们俩,枫哥眉头一挑。

“怎么著,你俩踩著饭点来查房啊?”

尤姐换鞋的动作没停。

“这不是大老远就闻见你家饭菜香味,过来蹭个饭。”

“欢迎。”

枫哥从鞋柜里踢出两双棉拖鞋,一黑一粉。

我换上那双黑拖鞋,把菸酒恭恭敬敬的摆在玄关的大理石檯面上。

刚一抬头,视线越过屏风落进客厅。

我整个人又僵住了。

真皮沙发旁边直挺挺地跪著一个人。

脑袋上端端正正顶著三本厚如砖头的《辞海》。

叶杨。

这小子大冷天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双手规规矩矩地反背在身后。

听见动静,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在空中跟我撞个正著。

看清来人是我。

他那张本就苦大仇深的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

咧开嘴,冲我一阵挤眉弄眼。

就差把救命两个字写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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