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明诚,你今日是执意要朕废黜太子吗?”

这是赖明诚最后的机会。

但他並不在意。

“陛下,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赖明诚的声音响彻殿堂。

他虽年迈,嗓门却依旧洪亮,连跪在一旁的太子都被震得耳中嗡鸣。

百官低声议论,无不为赖明诚的胆魄所震动。

有人讥笑,有人惊愕,有人敬佩,有人嘆息——世间百態,尽显於这金殿之上。

庆帝声音冰冷:“好一句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赖明诚,朕倒要问你,若是太子被冤枉,你又该当何罪?”

“冤枉?”赖明诚瞥了眼跪地的李成乾,神情轻蔑,“若真是冤枉了他,臣愿以命相抵!”

他之所以敢如此说,是因为手中罪证確凿,几乎铁证如山。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庆帝的决心。

“好,果然是我庆国的好御史,该赏……”

庆帝向前踱了两步,望向赖明诚,“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一心只为庆国,不求赏赐。”赖明诚仍未察觉庆帝话中杀机,恭敬行礼。

“赏,必须赏。”庆帝目光扫视群臣,“你们说,该如何赏他?”

百官皆垂首不语,无人应答。

有人听懂了背后的凶险,有人虽未听懂,却也不敢妄言。

见眾人沉默,庆帝故作思忖,隨后恍然道:“对了,自古言官不都盼著青史留名吗?那朕便成全你。”

他盯著赖明诚,“你说,若是一个御史因劝諫而被廷杖责罚,是不是就能名垂青史?千百年后,或许还有人记得你赖明诚的名字。”

庆帝笑了起来,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赖明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效忠的皇帝竟如此昏聵,一时心神俱震,步履踉蹌。

他双眼通红,声音发颤:“若陛下愿严惩太子,还京都、还庆国一个清明世道,臣甘愿赴死!”

“好,那朕就成全你。来人,將赖明诚拖下去——用心打。”

庆帝此令,杀心已决。

通常廷杖之令,说法各有不同。

若只说“打”,不过是皮肉之苦。

如果说“好生打”,那就是往狠里打。

如果说“著实打”,那就是下手重些,留条命即可。

如果说“用心打”,那就意味著皇帝已动了杀机。

尤其庆帝並未说明打多少下,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打到死为止!

在朝为官多年,谁又听不出这话里的含义?

赖明诚老泪纵横,声音发颤地说:“臣……谢陛下隆恩!”

他已抱定必死之心。

但今日琳箬甫是那把行刑的刀,琳箬甫不会让他死。

“陛下!”

“赖御史一心为国,若因弹劾太子就遭此重罚,今后庆国还有谁敢直言?”

琳箬甫也豁出去了,摆明要与皇帝对抗。

六部之中,他的门生眾多,此时纷纷声援。

“臣恳请陛下开恩!”

“赖御史一心为公,从未贪赃,怎能如此对待!”

“臣恳请陛下三思!”

“陛下,打不得!”

“……”

百官纷纷求情,不止御史台眾人,各部官员也有人站出来,跪在大殿上高声 ** 。

陈平萍见时机已到,也开口说道:“陛下,自古言官不可轻易降罪,这对陛下、皇室和庆国皆是不利。若证据不足,监察院可著手调查。”

“你……”庆帝面色阴沉。

他话未说完,琳箬甫紧接著开口:“若陛下担心动摇国本,臣以为四皇子李成攸德才兼备,若太子被废,寧王殿下足以担当储君之位!”

眾官员此时齐声高呼:“请陛下主持公道!”

庆帝立於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四周百官的呼声如潮水般將他包围。

李芸潜心知大势已去,太子恐怕保不住了。

他当即冷声道:“陈平萍,朕命你为钦差,彻查太子罪证……”

“臣领旨!”

庆帝又看向琳箬甫,看向眾官员,“若太子罪行確凿,朕便亲赴大东山祭祀,废黜太子之位!”

闻言,琳箬甫与陈平萍率先行礼,后方百官纷纷跪倒,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眾官员看似颂扬,实则却是逼著庆帝让步。

庆帝心中愤怒,已无心再与眾人周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隨著他的离去,早朝散去,百官陆续退下。

官员如潮水般退去,太子瘫倒在地,仿佛潮水中一块顽石,一动不动。

他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失声痛哭。他不是知错,而是真的怕了。

然而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驻足。即便是那些曾自詡为太子门下之臣的官员,也都匆匆离去,唯恐与太子有半分牵连。

······

“反了!”

“反了!”

“全都反了!”

庆帝一回到御书房,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雷霆震怒。

他猛然一掌击下,那张坚固的龙书案竟应声碎裂,化作一地木屑。

候公公侍立一旁,嚇得大气不敢出,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恰在此时,鸿臚寺少卿辛奇物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陛下,北齐的国书送到了。”

闻声,庆帝强压怒火,沉声道:“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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