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锦嫿靠在陆卿尘身上,帐子外的对话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锦嫿眼神暗淡不舍,轻轻道:“公子,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陆卿尘將她抱得更紧了紧,几日没刮鬍子,下巴长出的青青的鬍渣抵在锦嫿的头上,让她有些刺痛。

但是,有痛感也是好的,至少证明她还活著。

半晌。陆卿尘才缓缓道:“吾不会让你死,吾一定能救你!明日吾便亲自去仓山,把人给你请下来!”

锦嫿笑著摇了摇头:“你没听那李太医说,想请那医者下山,来营中为我医治,比登天还要难。”

“何况,营地离不得你,北境百姓也离不得你,若是因我一人,让你再次去犯险,我的罪过便更大了。”

陆卿尘却不许锦嫿再说下去,他眼见锦嫿生命一点一点在流逝,自己却毫无办法,声音有些颤抖道:“吾为你犯险,也是甘愿。”

锦嫿反握住陆卿尘的手道:“可我不愿。”

如今她感觉自己虚弱极了,也许真如那李太医所言,这一遭,她是挺不过去了,怎可让他再为她去犯险。

锦嫿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如今再不想隱藏自己的感情了,便將陆卿尘抱得更紧道:“公子,我心悦於你,你可知晓?”

陆卿尘听了更是悲伤,哽咽道:“吾知晓。”

锦嫿后悔,若是早些对他说,两人或许可以共同经歷一段美好的日子,而不是如今这般满怀著遗憾,恋恋不捨死去。

“公子,我从未曾对你说过,我的娘亲曾被爹爹和继母所伤,鬱鬱而终,吐血而亡。”

“娘亲临死时告诫我,切勿將自己的终身託付在男人身上。我本已经做好打算,断了情爱,只一心赚银子,过好自己的一生。”

锦嫿笑了笑,继续道“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让我遇见了公子,一见公子误终身,心既已经给了公子,便再收不回来了。”

“如今我知自己大限已至,只有一事想求公子。”

陆卿尘哑著嗓子道:“你只管说便是,只要吾能做到。”

锦嫿咳了两声,捂著嘴的锦帕上丝丝血跡,陆卿尘眼中心疼与恐惧交织,锦嫿却安慰他道:“公子,別怕,我没事。只是……我还有一个亲弟弟,幼时便已失散了,名叫锦书,不知如今流落在何处。”

“爹爹和继母將我卖进宫里时,答应我要送弟弟去读书的,可出宫的同乡来信说,家里没人了,弟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想来是爹爹和继母骗了我,拿著卖我的银子跑了,可怜了年幼的弟弟先是没了娘亲,亲姐姐又拋下他入了宫,不知他可会怪我。”

锦嫿苦笑:“说来也是我太蠢,竟轻信了爹爹和继母的鬼话,若是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到了地下,我也无顏去见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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