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舰队街。《泰晤士报》总部的加急印刷机轰隆隆转了一宿。

带著浓烈油墨味的第一批报纸,天刚蒙蒙亮就塞进了街头报童的挎包。头版头条的黑色加粗大字极其扎眼——《二十三个生机:皇家医院公布首批赴华治疗名单》。

威廉士爵士回国的消息,传得比泰晤士河上的晨雾还要快。

皇家医院紧闭的铁柵栏门外,患儿家属们撑著黑伞,踩著满地积水,密密麻麻堵了一整条街。没人大声嚷嚷,也没人闹事,几百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门,就等著官方给出最后一条活路。

名单是出了,可万里迢迢去中国治病,这事儿谁来牵头?跨国包机、医疗转运、医疗费,这笔天文数字砸下来,老百姓谁掏得起?

唐寧街10號,內阁会议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財政大臣捏著一份评估报告,手背上青筋直冒。

“包一架波音747跨国直飞,配备三名重症医生,六名急救护士隨行。再加上手术费和住院费!”

財政大臣把文件往橡木桌上重重一摔,“首相女士,这二十三个孩子走一趟北京,烧掉的钱够咱们在伦敦南区再建半个公立医院了!更別提这笔帐根本没做过预算,议会绝对通不过。”

卫生顾问艾伦低头盯著橡木桌面装哑巴,大气都没敢喘。

柴契尔夫人坐在主位,手里翻看著威廉士连夜递交的手术评估反馈。

“帐算完了?”她抬起眼。

財政大臣喉结滚了滚:“算完了。这钱从哪出?让家属自掏腰包?这二十三个家庭,有六户连去机场的计程车钱都凑不齐!”

说到这,財政大臣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硬著头皮提了个辙:“首相女士,要不……我们试著去申请施洛德家族花那一亿马克建立的医疗基金?毕竟那是欧洲船王掏的钱,用来救治咱们欧洲的孩子也说得过去……”

“闭嘴。”柴契尔夫人“啪”地合上文件。

她目光如刀般剜过去:“去向一个曾经被我们技术封锁的商人,设立在一家中国医院名下的基金乞討?大英帝国的脸面,你打算直接扔进泰晤士河里吗?!”

財政大臣瞬间涨红了脸,哑火退到一边。

柴契尔夫人將双手缓慢交叉稳稳搁置在会议桌面冰冷的木製边缘。

“这笔涉及二十三个家庭的跨国治疗巨额联合帐单。”

“由政府最高財政国库直接出面进行毫无附加条件的全额兜底支付。”

幕僚长哈里森急得直接用手掌推开椅子强行站直了紧绷的身体。

“全额兜底会开创一个极其危险且极容易被平民效仿的医疗福利救助先例。”

“后续要是有病情同样的第二批或者数量更庞大的第三批拿著中国医院特供號源的患儿家属跑到唐寧街要求政府出钱包机。”

“我们大英帝国运转缓慢的財政拨款部门会被这种毫无止境的跨国就医潮硬生生活活拖垮的。”

“威廉士拿回来的评估里写得明明白白。”柴契尔夫人死死盯著哈里森,“那位中国大夫看完了五十九份病歷,只留了二十三个。这说明什么?”

哈里森迟疑了一下:“说明她技术有限?”

“说明她极度理智,且手里攥著绝对的技术標准!”柴契尔夫人厉声打断他,压根不容商量,“她清楚自己能救谁,不能救谁,现在的规矩是人家说了算!中方敢接,我们就必须敢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