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你这是妨碍公务。”

小满爹攥著扁担,指节发青,眼睛死死盯著曹庆。

“你再拦一下试试。”

青山镇卫生院,早上 九点四十分。

档案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窗户上糊著报纸,从外面看不见里头的动静。

屋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桌面上摊满了空白底册和旧錶格,四个人围坐著,有的在抄写,有的在盖章,桌角放著一盒红色印泥,盖子敞著,印泥表面还是湿的。

一个年轻干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把笔放下。

“张哥,石坳村这份写完了,你看看日期对不对。”

旁边那个叫张哥的中年人接过去翻了两页,皱著眉。

“签名换一个人,上次那个赵三叔的名字不能再用了,他跟那帮北城来的人接触过。”

“那换谁?”

“换村里的妇女主任,她没见过那些人。”

年轻干事点点头,拿起笔重新写。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两辆。

档案室里的人都抬起头。

张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报纸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两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卫生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人,打头的那个穿著深色呢子大衣,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手里抱著公文包。

张哥的脸色变了。

“快,收起来,全收起来。”

屋里的人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底册往抽屉里塞,印泥盒子被碰翻了,红色的印泥蹭到了一个人的袖口上。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很快,很密。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的四个人,扫过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几张空白表格,扫过那盒翻倒的印泥。

他没说话,侧身让开。

李副部长走进来。

屋里四个人全站起来了,站得歪歪扭扭,有一个人手里还攥著笔,笔尖上的墨水滴到了裤腿上。

李副部长没看他们,走到桌前,低头看著桌面。

桌面上还留著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底册,墨跡未乾,纸面上的字跡工整得过了头,签名栏里的名字一看就是同一个人写的。

旁边那盒印泥,盖子朝天,红色的泥面上还有新鲜的印痕。

李副部长伸手,把那张底册拿起来。

他看了三秒,放下。

然后他转向小陈。

“封存。”

小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封条和一卷封箱胶带,动作很快。

“这间屋子里所有纸质材料,包括桌上的,抽屉里的,柜子里的,全部原样封存,任何人不得带走或销毁。”

张哥的嘴动了一下。

“同志,这个,我们是在做资料整理。”

李副部长转过头看著他。

“资料整理?”

他指了指桌上那盒湿印泥。

“大清早七点多,四个人关著门,糊著窗户,用湿印泥盖新章,这叫资料整理?”

张哥的脸白了。

李副部长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块红色的印泥渍上。

“你袖子上那块红的,是整理出来的?”

张哥把手往身后缩,低下了头。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急促的,带著喘。

马国良出现在走廊尽头,衬衫领子歪著,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车上跳下来。

他衝到档案室门口,看见李副部长站在里面,脚步一顿。

“李部长,您怎么,您怎么来了?”

李副部长没回头。

“马国良同志,你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墨跡未乾的底册。

“这份材料,是你安排做的,还是他们自己做的?”

马国良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李部长,这是基层同志在做资料整理和归档工作,可能方式方法上有些粗糙。”

李副部长转过身,正面对著他。

“粗糙?”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底册,举到马国良面前。

“这张纸上的签名日期写的是三个月前,墨水是今天早上的,印泥还没干透。”

他把纸放回桌上。

“马国良同志,这不叫粗糙,这叫偽造。”

马国良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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