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坊。

三年修整,坊內终於又恢復了之前些许气象。

此时还是早市,街坊之上皆有烟气升腾,除了花街几乎毫无声息之外,诸多店铺都开了门。

宽阔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凡人与修士交替而过。

有人站在马车旁边呵斥下人。

有人站在树下谈笑风生,似是在与友人说笑。

白行舟跟在陈梓扬身后飞过,有筑基相助,他在天上也飞的平稳,大阵遮掩之下並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白行舟心中略略感慨,他还是第一次在天上观看青鱼坊。

陈梓扬接替宋昱廷上任之后,做事兢兢业业,比起一门子专心修炼的宋昱廷强出不少。

传闻此人做事认真,性格纯粹,否则当年也不会在返宗之事掺和到青鱼坊这一档子事当中。

他也算遭了无妄之灾。

宗门汪真人见他如此朴实,便允他在青鱼坊做五年的坊主。

眼下还有两年期限。

前三年在他的逼迫之下,许明两家可没少出力。

坊內繁华继续多半功劳还要仰仗此人。

但他终究要回归宗门,到时候这坊市就要留在这里,许、明俩家业就半推半就做了下来。

陈梓扬乃是北山罡岳院真传弟子,北山真传尽在其手中。

按照制度,每个山院当中只有五名真传弟子。

但其实实际情况比这还要复杂一些。

其一就是地煞之气並非每次都能產出足量,其二即使足量要是没有形成那也无济於事。

但真传弟子必须保证每人都有一份。

这是连曲真君定下来的规矩。

最近两三百年外出寻找造煞的物资难度越来越大,煞气获取减缓。

门內的真传弟子一直都不能招满。

这才是姚良才为什么敢保证。

陈梓扬抓著白行舟落在天下药阁顶层,他径直走入宽阔茶亭。

白行舟略有好奇左右打量了一番。

原来这顶层之上,居然是筑基修士一览眾山小的私密区域。

陈梓扬別具一格在桌上倒了两杯茶水,朝著白行舟主动端了过来。

白行舟嚇了一跳,忙双手抬起接过:“陈坊主太过客气,我不过是坊內一普通丹师而已。”

陈梓扬抿了一口茶水,含笑打趣道:“普通丹师可入不了汪真人之眼,你闯过那心关便是我师弟了,我见你气息平和中带有一丝火气,说明你炼气已趋大成,肉身瓷实堪造,未来必是我辈中人,称呼你一句师弟一点都不为过。

而且,你的待遇是宋真人亲自提点,我自然不能怠慢,你可有准备好了?心关除去检查心神之外,还对神识大有好处,你若能好好做些筹备,未必不能为你未来筑基增一分底蕴。”

白行舟精神一振,陈梓扬此来似乎是在示好。

宋真人又是谁?

白行舟愣了愣,隨即马上回过神来。

陈梓扬看穿他神情,淡笑一声:“不错,是那位前任坊主得了机缘,现在已是真人之境。”

白行舟下巴微微抬起,心中错愕不已。

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宋昱廷居然还在照顾他。

“不过,我今天来寻你倒不是为了这件事,安全上,你只要留在坊內,我就能照顾你周全,但我今日看你那药园大阵布置的还算可以,你也没有什么大敌,倒不需要我那般照顾。”

“坊主折煞我了,这节骨眼上,我还有上宗的大单要做,每日炼丹辛勤,哪有出门的空閒。”

陈梓扬並不戳破,“许家想与你联姻,你可同意?你放开了说,这里没人会责备你。”

为了重筑坊市。

陈梓扬可没少欠这许、明两家人情。

此事也必须由他来说,才有一定可能能成。

白行舟错愕抬头,隨即很快明白过来,大力摇了摇头:“在下不愿,在下修道心甚坚,儿女情长只能是调剂,而且联姻之事太看得起我了。”

陈梓扬:“白师弟倒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你当下再怎么说也是东邸诸铺的头,若是联合,咱青鱼坊就能减轻內耗,下九坊虽没有明確排名在其中,但若做得好了,上宗也有奖励。”

他说的正是上个月的价格战。

白行舟已然心中有数,他拱手道:“在下能成那头儿,完全是仰仗各位掌柜们的抬举,不敢轻易自称,青鱼坊之事也非我等所愿,这一点坊主应是比我们清楚。”

陈梓扬没想到白行舟居然寸步不让。

他还以为他这坊主颇有几分威严,心中略微尷尬。

刚才还是他主动让白行舟放开了说,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

青鱼坊当时重建困难,许家自然趁机收购了一批,也出了不少力气。

这些东西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確实无法拿上檯面来说。

“那倒是没有错。”

白行舟拱手垂首:“是在下冒犯了,只是在商言商,东邸上月若是一步行差,我几家铺子就要捲铺盖走人了。”

陈梓扬心中暗嘆,不愧是能被破格录入门中的人才。

不卑不亢,做事有尺度。

之前为什么就没有发现此人。

“你可知,如此拒绝许家有何后果?”

“在下明白!”

陈梓扬有了决断,他朝白行舟挥了挥手:“好,我懂了,那你且去吧,许家之事,就由我为你挡下。

好好筹备心关,若过了,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这传讯符你拿著,有事直说就行。”

白行舟没想到陈梓扬如此好说话,接过传讯符,躬身道谢,转身朝著阁外落去。

这下真是欠了筑基高修人情了。

陈梓扬不愧是性情中人。

与这类人打交道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直说便可。

……

天下药阁,八层。

许奔雷按著女儿许薰薰肩头温言安慰道:“等会儿要是见了那人,一定要好好打招呼,你们之前必定存了不少误会,年轻人之间共同话题必定不少,你要改一改你的毛病,真要与他相处,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脾气。”

许薰薰心中再是不愿,也只能默默低下头颅。

她虽自小受许奔雷宠幸,但这几年许家每况愈下,她的待遇也越来越差,而且她已年近三十,还徘徊在炼气七层左右。

若是放在外间当是了不得的天才。

可她自幼在灵鼎宗內修行,还排在內门弟子前列之中,如此成果就有些黯然。

若前几年她愿意精进,或许还有踏入筑基机会。

眼下却是受了家族拖累,不得修炼空閒。

嫁人之事,她本是不愿,特別是对象还是与她打过数次交道的白行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