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香菱:自家师父不会弒了自己这个逆徒吧
宝釵略略一沉吟,没有多说贾母和宝玉的事,转而指著桌上的两张诗稿问道:
“这两首诗,你有看过吗?三哥哥什么时候写的这般佳作?”
相比於两首诗,宝釵更想知道的是贾璟写诗的背景和用意。
听宝釵谈到诗词,香菱脸上明显更多了几分兴致,轻笑著回道:
“《竹石》是昨日三爷写给琮四爷、环三爷、兰大爷三人,用来勉励他们读书习武要有坚忍之志的。”
“另一首《凛风》,则是昨晚从宫里回来之后我看著三爷亲笔写的,三爷似乎当时有著心事!”
说到这,香菱顿了顿,带著几分好奇和疑惑,轻声问道:
“姑娘,这首诗我却有些看不太明白,可读起来又觉得很舒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你能和我说说这首诗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昨晚她也问过自家三爷,可自家三爷却笑而不语,没有像往日一般给她讲解。
宝釵闻言轻轻柔柔的笑了笑,梨蕊般的脸蛋上带著几分沉吟,缓声感嘆道:
“你倒不愧是『诗痴』,確实於诗词很有灵性,感觉的一点不错。这首《凛风》立意高远,讲的是心境之通达!”
默然片刻后,杏眸中带著几分光彩,详细解释道:
“前两句中『险夷』,险是凶险,夷是平坦。合在一起,大概就是指世间一切顺逆、好坏、吉凶、成败。”
“这些东西本就不该积压在胸中,不若让它们像浮云一样从天空飘过。”
“浮云来了,天空不见得脏了;浮云走了,天空也不见得亮了,天空一直还是天空。”
“它不留云,也不怕云,心同样也是如此。”
“心本是『空』,那些感官上的荣辱、得失、生死等等,都只是过客,不是主人。”
“如果心被它们占据,就失去了心的本然状態。”
“这里面似乎还蕴藏著佛家的观心学问,即不为外物所扰,保持本心如如不动。”
“后两句『夜深宫闕千门静』,表面写的是皇城在夜里的静默状態,千门万户都关著,无声无息。”
“內在里却是在写朝堂高处的幽深与波譎云诡?,这里想必是三哥哥昨晚触景生情,油然而发的感慨!”
“可很快他的视野又不仅仅局限在宫墙之內,『月照山河万里风』,月光照著万里山河,风从大地尽头吹来。”
“这一刻,人不在宫墙里,而是站到了天地之间,放眼望去,狂风吹拂,无边无际。”
“后两句三哥哥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只有內心不被琐碎的东西牵绊,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三哥哥身在庙堂、心却在万里山河,其广阔的胸襟与超脱的格局实在令人敬服!”
薛宝釵一边给香菱解读著《凛风》这首诗,一边心里也在暗暗揣摩贾璟写这首诗背后的用意。
昨晚被天子叫去议事,议事到那么晚才回来,回来后又写了这样一首诗,此一番举动不得不令她多想几分!
以她看来,诗中的“千门静”不是真静,而是心静。
表达的是不管风颳的再大,心静下来,天地就是静的,“万里风”是心量,不是距离。
整首诗字里行间都在写“静”,却恰恰体现了朝堂之上怕是即將要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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