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康熙脸上的傲然之色却渐渐淡去。

他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扶手,陷入了沉思。

他自幼熟读史书,自然记得大明国祚並非八十余年而亡,而是延续了二百七十多载……

既然土木堡之变后大明並未立即灭亡,那…

康熙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个一身玄甲、於风雪中挺立城头的身影,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难道…这看似绝无生机的死局,真能被这个叫于谦的文臣,以一己之力撬动?

这大明朝的国运,竟还未到断绝之时?

他坐直了身体,眼中收起了轻蔑,转而流露出一种审视与探究。

“看来…这于谦,或许真有些扭转乾坤的本事!”

“朕,倒要好好看看了。”

殿內群臣闻言,也纷纷收敛了笑意,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

这一刻,连最自负的满清贵族,也不由得对那遥远的、风雨飘摇的北京城,生出了一丝凝重与期待。

就在此刻,天幕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再次站出来了!】

于谦一身风尘,快步走入太后寢宫。

室內药香瀰漫,孙太后躺在凤榻上,面色惨白。

一只手紧紧揪著胸前的衣襟,呼吸急促,显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打击。

“太后!”

于谦撩袍跪地。

这一跪,不是为了哀求,而是为了那千钧之重的国运。

他已经赌上了九族!

孙太后眼中含泪,满是挣扎。

“於先生,我…我只是一个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儿子…”

“割地赔款都行,让他们把孩子还给我!”

他看著仍在亲情与国运间挣扎的孙太后,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太后,您错了!”

“若皇上真是神明,天下何来战乱饥荒!”

“若皇上无所不能,又何需六部百官?”

“陛下…不过是个恰好姓朱、却不幸落难的普通人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刺宫廷最深处的迷思。

“刘家的汉、李家的唐、赵家的宋,他们当真受命於天吗?”

“不也照样亡了国,苦了百姓,让子孙后代受尽屈辱!”

“若今日因一个朱祁镇,让我大明重蹈南宋覆辙,那我等满朝文武皆是千古罪人!”

“而太后您——”

他声音陡然加重。

“便是朱家最大的罪人!”

于谦缓缓站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緋红官袍。

“兵部尚书于谦,和当年在窑厂做工的于谦,差的不过是这件袍子。”

他又指向紫禁城方向。

“皇上和路边任何一个孩童,差的也不过是那身黄袍。”

“如今皇上在敌营,如同戏偶被隨意摆弄!”

“將士们因投鼠忌器,刀不敢出鞘,箭不敢离弦,五百门红衣大炮成了废铁!”

“再拖下去,军心必溃,投降者必將层出不穷!”

他向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与其赌上整座北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去救一个扶不起的皇帝!”

“不如换个人坐这个位置,更救得了这大明江山!”

最后,他望著泪流满面的太后,语气稍缓,却更显悲愴。

“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哭泣,那是母亲的天性。”

“但太后——您首先是大明的太后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孙太后心中最后一丝犹疑。

她踉蹌起身,泪如雨下,竟向著于谦深深一拜。

“於先生…是本宫糊涂了…请受本宫一拜!”

当日,詔书颁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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