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舍予先生,晚辈既汗顏又感激,未敢奢望得先生青眼,今蒙谬讚,实愧不敢当,羞
愧难当!】
老舍读完信,將信纸轻轻折好,放进书桌左侧的木匣里,平復好心情后,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包不同”三个字,再次落笔写下:
可深交!
此后。
老舍曾多次在文人聚会中提及《骆驼彪子》,言语中不吝溢美之词。
称其“为现实题材创作立了標杆”!
更坦言自己受此书启发,愈发坚定了深耕底层创作的决心!
诸位名家的点评,甚至鲁迅先生都给予了讚许,而迅速隨报刊、杂誌传遍南北文坛,原本仅在华北地区引起轰动的《骆驼彪子》,自此享誉全国,甚至此年,这称为通俗文坛“现实题材崛起”的重要年份!
1930年深秋。
——
《骆驼彪子》的热潮早已越过市井与文坛的边界,隨著鲁迅、张恨水等顶层文人的接连盛讚,此书彻底成为全民焦点。
本当局军政內部多次商议,有人主张直接查禁此书,没收剩余印本,甚至约谈警告作者包不同,杜绝“煽动民心”的隱患,也有人提议施压天风报馆,勒令停售补货,同时禁止报刊刊发相关好评,慢慢淡化此书影响力。
可方案尚未落地,鲁迅、张恨水、郑振鐸、茅盾等文坛泰斗纷纷接连著盛讚,舆论瞬间一边倒!
原本持批判打压之心的当局,也不得不收敛锋芒,悄悄按下了查禁、追责的心思,他们深知,顶层文人的集体背书早已凝聚成磅礴舆论,稍有轻举妄动,便会引火烧身。
当局者看著报刊上满版的讚誉之词,看著文人圈几乎全员力挺的態势,心头的忌惮越来越重!
鲁迅本就以犀利杂文针砭时弊,在民眾与文人中威望极高,连当局都需忌惮三分。
如今他公开认可《骆驼彪子》,称其“照见社会沉疴”,等同於给此书贴上了“醒世佳作”的標籤。
再加上张恨水等通俗文坛领军人物加持,此书早已从“通俗小说”升格为“文坛经典”,不仅底层百姓爭相传阅,中层职员、学界师生乃至租界名流都纷纷追捧,舆论热度已达顶峰。
若是此时强行查禁,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如文人圈定会集体抗议,鲁迅大概率会撰文抨击当局“压制言论、无视民生”。
届时南北文坛群起响应,舆论风暴会愈演愈烈,底层百姓本就对书中彪子的遭遇感同身受,查禁之举反而会激化民眾不满,甚至可能引发街头议论乃至骚乱,动摇地方治安!
更会被外界詬病“当局心虚、不敢直面问题”,损害自身形象,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之下,当局终究选择妥协退让。
悄悄收起了打压的心思:原本擬定的查禁令悄然搁置,对包不同的约谈警告也不了了之,面对天风报馆源源不断的补货发售,虽仍心存不满,却不敢再出面干预。
只暗中吩咐下属密切关注舆论动向,严禁出现借书中內容煽动闹事的情况。
甚至有官员私下叮嘱身边人“不必再提此书批判之事,免得引火烧身”,態度从最初的严厉批判,转为刻意迴避、默不作声————
而这份“默不作声的妥协”,反倒成了《骆驼彪子》最好的“通行证”。
天风报馆印刷机连轴转赶印,依旧供不应求,黑市书价翻了数倍仍一书难求!
街头巷尾,百姓谈论彪子的声音愈发大胆,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敢公开讲述书中情节,直言“彪子的苦,就是咱的苦”!
文人圈则借著舆论东风,继续深挖此书的现实意义,相关评论文章络绎不绝!
包不同之名彻底响彻全国,躋身民国新晋顶尖作家之列,虽说还达不到文学泰斗的层次,但一时间风头无两。
无数文人上门求访、约稿者踏破门槛,却都被天风报告知,不同先生已游歷四海为由而吃了个闭门羹。
包国维凭此作品,不仅征服了鲁迅、张恨水等文坛前辈,更让自己的名气,及文坛的地位上了一层楼。
《骆驼彪子》成为1930年,无可爭议的文学巔峰之作。
民国十九年,12.22日。
江南溪口县。
一个拉著黄包车的车夫,本是街头最不起眼的角色,黑瘦个矮,拉车时弓著背像只老虾米,如今却抖起来了,逢人就把车往路边一扎,拍著胸脯扯著嗓子喊:“瞧见没?最近打得火热的小说《骆驼彪子》,写的就是我!”
“我就叫彪子!”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出名过,大街小巷都在呼喊著他的名字,討论著他的故事!
他不识字,他凑过去听了彪子的故事,便开始四处宣扬自己。
客人上了车,他脚底下没多使劲,嘴却说个没停:“您猜书里写啥?我彪子当年就挨过宪兵的揍,捡过客人落的铜板,也尝过冻裂手的滋味,书里把我都给写透了!”
“我说啊,那位作家,准是坐过我拉的车,不然哪能这么真?”
“也就是说我彪子没有个虎妞...”
“包不同先生坐过你的车?你可別逗。”那客人讥笑一声。
彪子却没听出讥讽之意,越说越带劲,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腰,模仿书里“彪子拉车闯闹市”的模样。
结果车一晃,差点把客人顛下去,他忙不迭道歉,脸上却依旧得意,引得那客人当场怒斥他两句,下车就走。
彪子摸了把鼻子,吐了泡口水:“呸!果真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
街头茶摊是他的“宣讲台”,一歇工,彪子就凑过去,抢过说书先生的话头:“別听他瞎编,我跟你们说,书里写我捡骆驼那一段,其实是我当年在城外捡了头迷路的驴,写书的人定是改了改,那样才显得威风!”
茶客们起鬨笑他吹牛,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你们看!这就是书里写的,拉车摔的!骗你们是小狗!”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他却越说越起劲,隔壁麵馆掌柜来请他拉活,他都摆手:“不急不急,先听我把我的事说完!”
有外地客商来溪口县,都听说此地有个“真彪子”,特意寻来要看看这彪子,找他合影。
他立马把破棉袄拍了拍灰,拉著人家往自己的黄包车旁站,还特意把车座擦得程亮。
旁人问他认不认识天津作家“包不同”,他梗著脖子说:“迟早认识!等他来溪口县,我亲自拉他逛遍全城,让他再给我写本《骆驼彪子续》!
“还写我!”
寒风里,彪子的喝声裹著热气飘在街头,黄包车的铃鐺叮噹作响。
他把这当成了天大的荣耀,逢人就说:“对,我就是彪子,书中写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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