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转眼林岩潜入崔家已半月有余。
这一日午后,他照旧在那间僻静的杂物房中修炼。
金刚功桩法已与捣药六式隱隱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既有山岳般的沉凝,又带著捣药劳作特有的震盪余韵。
伐脉入门的脉管中,气血奔流越发顺畅,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身肌肉筋骨的微妙震颤,向著更深层次的淬炼迈进。
砰!
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节奏。
林岩眉头微皱,正待起身开门,却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一名身著崔家护卫制式劲装、五大三粗的汉子闯了进来,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让你开门,没听见吗?!”护卫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喝骂。
林岩心中一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身份暴露了?白莲教臥底之事泄露了?他几乎要下意识暴起杀人,强行突围。
但念头一转,他强压住了衝动。
进入崔家这些日子,他谨言慎行,除了贿赂李管事换取修炼时间,並未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
白莲教安排周密,丁大有那边也未曾传来异常消息……
就在这迟疑的剎那,那护卫已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岩肩颈,竟是擒拿锁人的招式。
林岩眼神一冷,不闪不避,任由对方抓住自己肩膀。
护卫五指发力,劲道不俗,足以让寻常锻骨境武者筋骨酸麻、失去反抗之力。
但林岩如今炼肉淬皮锻骨具皆圆满,虎骨錚錚,肩胛骨微微一震,反將那护卫五指震得隱隱发麻。
护卫脸色微变,正待加力,林岩已反手扣住他手腕,如同铁钳般锁死。
“我到底犯了何事,”林岩声音冰冷,目光直视对方,“竟要如囚犯般锁拿?”
护卫用力抽手,却发现对方五指如生根般纹丝不动,自己伐脉小成的力量竟挣脱不得。
他心中骇然,面上却强撑凶恶:“你……你放手!你贿赂李管事、擅离职守、不事劳作之事发了!二公子亲自过问,命我带你去药堂问话!”
原来是为这事。
林岩心中顿时一松,不是身份暴露就好。
他眼神却更冷了几分,手上加力,那护卫疼得齜牙咧嘴。
“既然是叫我过去问话,”林岩一字一顿,“而非捉拿,你踹门强闯,还动手锁人,又是何道理?”
护卫额头见汗,手腕剧痛钻心,终於服软:“是、是我鲁莽了……二公子只是吩咐带人过去……”
林岩这才鬆手,那护卫忙不迭后退两步,揉著发红的手腕,看向林岩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惊惧。
这捣药奴,好大的力气!
“带路。”林岩整了整衣衫,神色平静。
护卫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在前引路。
来到药草阁正堂,只见堂中气氛肃然。
李管事垂头站在下首,面色有些发白。
堂前还跪著两人,正是编號“一七三”和“二二四”那两个同样贿赂了管事的药奴,此刻皆脸色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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