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了皮囊。
“这是……”
张楚惊愕下转身,见到了,张昭重。
他马上明白了此时状態。
附身结束。
即將离开这段歷史,这片时空。
事实也是如此,张楚不受控制的飘飞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要被吸往现世。
他不去看身后,只是深深凝望著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先祖。
张昭重伸了个懒腰,不像是刚完成惊艷时光的壮举,倒更像是睡了个好觉,得了一个好梦。
他慵懒地捏著酒杯,坐在绣楼前台阶上,向后半倚半躺,
一手肘撑地,一手向上举杯。
“愿竹苞松茂,日月悠长;
愿兰桂腾芳,云汉垂光。”
张昭重是祝酒,是祈愿。
言出法隨一般,
松竹生长,皆根基稳固,挺拔孤直;
日月横天,亘古不移。
有兰桂绽放,有银河垂落……
“纵星移物换,陵谷迁改,惟宗祀恆新,门楣长存!”
张昭重深深地凝望著天上,横过酒杯,洒落美酒於膝上、阶前。
酒杯脱手坠地,
张昭重脸上满是疲惫,动了动口型,似是说了四个字,却只见口型,不闻其声。
保持著半倚半躺於阶上的姿態,
闭上了眼睛。
世上再无张氏仙族——公子昭重。
张楚甚至来不及分辨此刻心绪,此身无限拔高,
於无穷高处,
见绣楼坍塌,一只蚿蝎现出本体足数丈方圆,蝎背上有满背的人族婴儿啼哭不止,又有各式半虚半实绝色佳人分別怀抱起婴儿,哼唱著歌谣哺乳;
又见蠆园坍缩入微尘,封禁三千里的符籙无风自燃。
最后的最后,
张楚依稀听到一声惊咦,自天外之天传来……
……
南州城,竹篙厝二楼。
临街房中,张楚於床上睁眼,久久不动。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风值水而漪生,日薄山而嵐出。
“沅漪……沅漪……
“可惜嘍,我就说取名很重要,还是名字没取好啊。”
张楚感慨一声“俱往矣”,悵然若失。
“哐……梆~梆~”
熟悉的铜锣梆子声,熟悉的更夫低沉悠长拖腔:
“平~安无事!”
张楚侧耳倾听。
“这是子时了,真是一场好睡啊。”
微微定神,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慌忙披衣出门。
“戾祖戾祖,
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昭重先祖你未免太冤枉了。”
张楚脑海中全是那个“戾祖张公讳昭重之灵”的灵位,有一分想將它劈烧火重做一个的心思,其余九十九分皆是期待。
他在期待著某种事情,真切地发生。
一刻都不愿意等。
狂奔下楼,
过天井,推门入正房。
张楚隨手抄起烛台凑到灵位前,火光摇曳,照亮灵位。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张楚眼前,
灵位无声无息又平顺自然地发生了变化。
更大,更精致,更华丽。
旧有的文字与擦之不去的陈年污垢一起被抹去,
全新的文字,逐字浮现。
横书:昭祖。
竖写:张公讳昭重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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