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屋內很暗,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咳咳————”陈天勇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容,“没什么大事,方才巡夜弟兄报告说这边有些异响,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打扰曹总旗休息了。”

曹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是吗?我没听到啊。许是风大,颳倒了什么东西吧。这堡里如今人多杂乱,有些动静也正常。”

“许是吧。”陈天勇目光闪烁,“曹总箭伤未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罢,他便带著人转身离去。

只是没走两步,身后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陈总旗,咱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过节吧?为何我总觉得你在针对我?”

曹安此话一出,陈天勇和他手下的兵卒都顿住了脚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几个兵卒不由缩了缩脖子,他们可以亲眼见过这位如何將红韃子一刀两断的。

“怕是曹总旗多想了!”

“是吗?我这人比较记仇,但愿是多想了。”

陈天勇没再接话,带著神色紧张的兵卒快速离去。

曹安看著他带人走远的背影,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清明寒冷。

他轻轻合上了房门,林绣娘点燃了油灯从布帘后悄步走出,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安哥,你的伤......”

灯火下,曹安仍穿著夜不收的布甲,只是右肩处隱隱有血渗出。鹰嘴岭强行突围,又匆忙赶回,伤口果然崩裂了。

林绣娘连忙取出新的布带,一脸的心疼:“我帮你重新包扎。”

曹安点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母亲马氏,点了点头,脱下轻便布甲在油灯边坐了下来。

他已经很隱晦地警告了陈天勇,如果这人还敢生事,那便不要怪他曹安下手无情了。

於是,第二夜的后半段,便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过去。

旭日东升时,堡墙上兵卒紧绷的神经隨著天色渐明而略微鬆弛。

许多人两夜都没休息好,索性抱著兵器就靠在垛墙后打起了盹,个个心里盼著援军快至,盼著这提心弔胆的日子早点结束。

然而,黎明时分,这份脆弱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快放吊桥,韃子要来了!”

隨著张尽义带著几个刺头夜不收火急火燎奔回,一条爆炸的消息迅速在屯堡传播。

砰!

吊桥落下,堡门开了一条缝,张尽义和刺头小组狼狈的冲了进来。

他们人人带伤,满脸烟尘与血污,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不久前,他们在山林里与敌方的前哨遭遇,一番搏杀之下这才侥倖逃回。

进了屯堡,他没有停留,径直去百户营房见了陈行武。

“百户大人!韃子————韃子主力来了!就在二十里外,正向铁砂堡推进!人数————人数不下五百,他们还————还带了鉤梯...

鉤梯?

百户营房內,陈行武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同在大堂的陈天勇、刘汉、张尽忠三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带了鉤梯,这意味著对方不同於以往的袭扰或劫掠,而是要正面强攻,不死不休!

“看清楚了吗?”陈天勇的声音也带著颤抖,毕竟铁砂堡这种小屯堡,真攻打起来並不会废太大力气。

“千真万確!”张尽义连忙补充,“我们抵近侦察,亲眼看见他们队伍后面拖著用树木临时赶製的鉤梯!”

“怪不得他们藏起来,原来是准备去了。”陈行武一屁股蹲在凳子上,脸上那是再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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