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日头火辣辣,炙烤著马安屯这贫瘠的边关山村。

屯东头村道上,灰布短打的单薄少年背著半捆柴缓慢走著,汗水不断自下巴滴落。

“得走快些,嫂嫂还等著烧饭呢。”

曹安嘴里自语著,脚下步伐也隨之加快,可没走多远心臟便如鼓般砰砰直跳。

对於这般羸弱的身体,他也只能无奈吐出一口气,放慢了行走的脚步。

“啊!”

可没走几步,他脚下便是一滑。身体隨之失衡蹲坐在了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哗啦!

身后捆柴草绳也被震的断裂,柴枝散落一地。

曹安看向脚面,这才发现踩到了不知名的动物粪便。

一瞬间,他顿觉胸中堵的难受,怒意夹杂著憋屈涌上心头。

“草,这狗穿越!老子受够了!”

曹安穿越这方世界十八载,儘管名字没变,可却早已不是苦逼的现代社畜,而是成为大周朝辽东镇的普通军户。

可这大周朝如今內忧外患,风雨飘摇!內有各地农民起义,外有贼寇虎视眈眈。

他是曹家唯一的男丁,却是天生病弱。

在人家十八岁儿子都会跑的年纪,他非但没能扛起家庭重担,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累赘。

曹安的父亲死於战场,母亲两年多前在躲避韃子兵劫掠时摔断了腿。

兄长三个月前也传来被韃子杀死的噩耗,如今曹家孤儿寡母,全靠嫂嫂林绣娘一人撑著。

可按照周朝军户律令,曹安需要补父兄的缺,秋收过后便要应召入伍。

“这副身体入伍和送死有什么区別?”他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盪起一阵尘埃。

在这吃人的世道,他甚至可以想像到自己死后,老娘和嫂嫂被吃绝户的情景。

可他,又能如何?

军户只有入伍一条路可走,可这路对於他却是绝路。

贼老天一副好身体都不给,他连在这个乱世搏一搏的资本都没有。

砰!砰!砰!

曹安一拳又一拳捶打著地面,直到心中鬱气消散一些,他才踉蹌起身將散落的柴枝捡起往家走去。

半刻钟后,便远远望见了自家那破落的土院。

只是自家矮土墙上正趴著个糙汉,口哨声隨之飘入耳中。

又是他!

曹安顿觉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他握紧拳头,全力冲了过去:“李彪,你干什么?”

趴在墙头的糙汉听见喊声,身子下意识一缩,可扭头见是曹安,却是撇嘴讥笑道:“哟,小病羔子回来啦?扛这么多柴,可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蹬腿儿嘍。”

那名叫李彪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横眉竖眼,满脸胡茬。一身棕色短打包裹著壮实的身躯,一看就不是善茬。

尤其他那右臂自肘部齐齐断去,那道齐整的疤痕,更是看得人心里发怵。

屯里人都知道,这李彪是从屯堡因伤退下来的老兵痞,手上是沾过血的,所以没人敢招惹他。

但自从曹安大哥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他便对自家嫂嫂林绣娘起了色心,时常在曹家院子附近转悠。

“你……你趴我家墙头做什么?”

要说曹安心里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可看著他明目张胆调戏嫂嫂,他一个男人咽不下这口气。

“咋?路是你家开的?”李彪嗤笑一声,用那仅存的左臂重重一拍土墙,震落阵阵尘土,“老子想走那走哪,你管得著吗?”

曹安被他拍墙的声势惊得心头一颤,但很快有股更烈的怒气顶了上来:“我警告你!再趴我家墙头吹口哨,以后……以后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了底气,这副身体哪里还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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