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的事,也给了陆为民更大的警示。

李卫东、刘建强、张建军都跟著自己干了,干好了大家都好,要是干不好,不仅从小到大的关係不能维持。

各家的家庭关係也会变坏。

重生后的陆为民反而重视这样的老街坊之间的关係。

因为这是他前世出现困难时,不多能够伸出援手,帮助他的人。

只是陆为民考虑如何大展拳脚,可是进了腊月,年味儿就一天浓过一天。

建筑工地上,脚手架渐渐空了,搅拌机停了响,工人们揣著一年到头的辛苦钱,归心似箭。

红星厂接到的订单也像退潮一样,迅速减少。

到腊月十几之后,就几乎没什么新单子了,只剩下些零星的补货。

陆为民本想著利用这段“淡季”,开足马力生產,为开春可能的需求高峰备点库存。

可一进车间,他就知道这想法不现实了。

工人们虽然手上没停,但眼神里都透著股按捺不住的期盼和鬆懈,干活时聊的话题也全是“今年厂里发的米油真好”、“回家给娃扯块啥布”、“年三十晚上燉点啥”。

就连老师傅孙永贵,抽菸歇气时,也会望著窗外念叨一句:“该歇歇了,忙活一年了。”

是啊,忙活一年了。

这个时代,春节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是辛苦劳作后最高规格的奖赏和喘息。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和后世截然不同,它是一种集体性的、充满烟火气的期盼和放鬆。

陆为民明白,这时候强行让大家“备战”,只会適得其反,冷了人心。

他想想也该准备放年假了,跟陈厂长商量一下,调整生產计划。

过了小年(腊月二十三),先停了那台备用的土炉,让看炉的老师傅能早点收拾回家。

腊月二十五,停了那台1吨的小冲天炉。

腊月二十七,最后一座、也是最重要的3吨大冲天炉,在出完最后一炉铁水,浇铸完最后一批扣件后,也终於缓缓熄了火。

巨大的炉体渐渐冷却,日夜不息的轰鸣声第一次彻底停歇,车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有砂轮机打磨最后一批铸件的嘶嘶声。

封炉、清渣、打扫、盘点。

仓库里,整齐码放著足够应对年后头一两波订单的扣件和水管件。

陆为民心里有了底。

腊月二十八,厂里关了大门,只留了看更的老孙头和两个家在本地的青工轮流值班。

关门前,全厂职工聚在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年饭”。

陈厂长和陆为民给大家敬了酒,说了感谢和祝福的话。

除了之前发的米油糖,每人还额外分了半斤菸丝、两瓶本地產的散装白酒。

东西不多,是个热闹意思。

工人们揣著年货,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喜气,互相道著“过年好”,各自归家。

站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厂区里,陈厂长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为民,这半年,辛苦你了!也亏了有你!回家好好过年,陪陪你爹妈!明年,咱们接著干!”

“厂长,您也辛苦!过年好!明年,咱们肯定更好!”陆为民笑著回应。

李卫东和刘建强早就拎著东西跑了,骑著自行车回临江川镇的路上,寒风依旧,但陆为民心里是热乎的,也是沉甸甸的。

他默默盘算了一下这大半年的收穫:拋开留在厂里周转和投资的钱,真正落到他个人口袋的承包分成和工资,加起来有三千二百多块。

这还不算他最初投入的那一千多块本钱已经以设备、原料等形式固化在厂里,並且开始產生远超本金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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