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鹤说完等贵贱之后,江小岁又详细与他说了说均贫富、铲豪强、天下田、天下共耕种,几项的核心要领。

而这些统合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

无非就是,人人平等,消除豪强地主,特权等差异,其次就是田地。

虽然江小岁很想告诉李鹤,与田地更为深层次的问题,比如,所谓的生產资料,公有制,等事项,但奈何这些实在太过於复杂。

对李鹤而言,她就算解释得再详细,他也难以领悟。

不过对方虽然无法明悟得很透彻,但只要记住这些字的字面含义,那就足够了。

江小岁將纸张缓缓叠好,交给对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好了,暂时就这样,正好今日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你今日就可以尝试去巡查一番,开个集议诉冤,让大傢伙倒一倒肚子里的苦水。”

“等你熟悉了这些流程,然后等我们的人数增长,你可以发展一些信任的人,將他们安插在军务之中。”

闻言,李鹤收起纸张的手一顿,抬头道:“这样的话....,成安哥会不会有意见?”

李成安是统帅,麾下的兵卒部將,包括如何划分士卒的制度,自都归他所管辖。

而今他若是往里面安插人,这不相当於夺权吗?

江小岁诧异的歪了歪头:“为什么会有意见?”

李鹤一愣:“为什么没有?”

“李鹤,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江小岁摇了摇头,来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首先,我们是一体,是义军,虽立了权,可我们共同努力的目標是没有变的,如果成爷因为你要安插人手,確保纲纪稳固而恼怒,那他就相当於在背叛我们当下的一切,你明白吗?”

李鹤拳头一攥,脑中闪过电弧,想到了江小岁之前说的等贵贱,铲豪强。

“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召集人!”

“等等,”江小岁喊住了即將出门的李鹤:“我隨你一同去。”

说著,江小岁又拿了几张纸,和笔墨。

而李鹤对此並未反驳,他点头应答,而后两个人便齐步离开了屋子。

前往军营训练之地的时候,李鹤边走边问:“对了,小豆芽,你说,那钱穀你打算怎么处理?当下他已经给知县写了信,理应来说对我们没什么大用了,干嘛还要留著?”

“而且你还给他换了地方住。”

江小岁抿了下唇,嘆气道:“因为留著他,还有用。”

“有用?”

李鹤挠了挠头。

“他现在还有什么用?”

江小岁伸出一根食指,边走,边耐心地解释:“显而易见,他是士绅,又曾跟在知县身旁做事,因而对於县城的诸多事务,远比我们这些人,乃至崔先生都要明悟的多。”

“诚然,他当下还是我们的敌人,可正所谓,敌人,是杀不完的,今天我们能杀一个士绅,將来同样会有其他士绅出现,而我们能杀多少?”

李鹤皱眉思索了一番道:“你是想拉拢他?”

“谈不上拉拢,只是想试试看往后有没有机会让他有所转变,若是不能,那只能遗憾送他归西了。”

谈话间,他们很快就来到周家宅邸的西面。

这里单独开闢出了一片平地,用作营兵训练。

江小岁还没走至驻扎地的门口,就听见了里面震天的喊杀声与棍棒刀剑挥舞的呼啸。

甚至还时不时能听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

听著里面的声音,江小岁顿住脚步,朝周遭扫了一圈。

而后,她眼神很快放在了一处较为宽阔之地。

那里有一个小土丘,土丘周遭较为平坦。

她抬手指了指道:“我去那里等你,你去叫人,成爷问起,你就说例行公事,他应该知晓。”

而后,在李鹤点了头后,两人就分道扬鑣。

等江小岁在土丘之上的一侧坐下,並摆放好纸笔,准备届时方便记录时,李鹤也带著不少的人,从兵营之中走了出来。

她约莫扫了一眼,人数不少,有二十之眾。

且根据这些人服装与制式的皮甲些微不同,江小岁还知晓他们之中有一些算是基层的小队队长。

“看来让李鹤办这事是对的。”

对於李鹤当下叫来的这些人,江小岁是极为满意的。

如果说李鹤只叫了一些普通士卒,抑或只有基层人员,那纵然当下开了这个集议,能传达的人却有限,甚至引起议论。

反观什么都参一些,反而能让他们明白,这次集议非是针对特定群体,而是大家。

等李鹤领著眾人抵达之后,这些人也发现了江小岁在此处。

而江小岁此时的身份已不同往日,已有了正式职位。

加之他们这些时日的训练,时常接触李成安与赵子云,故而心中隱隱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等他们抵至土丘前后,这些人便齐齐单膝行礼道:“见过总政大人。”

“见过总政大人。”

江小岁摆了摆手:“以后称呼职务即可,大人无需再用,此外,今日叫你们前来,乃是监察,李鹤所行,我只负责在一侧观看,无需在意我。”

闻言,这些人互相对望了一下,而后便站起身,看向李鹤。

见此,李鹤乾咳了一声,走至土丘之上。

“大家都坐,不用拘谨。”

眾人闻言照做。

等大傢伙都坐下之后,李鹤看了一眼江小岁。

而江小岁则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李鹤深吸了口气,站在那里,开了口。

“想必昨日早食前,大傢伙都已经看过告示了吧?”

眾人点头附和。

“看过了。”

“好,既然看过了,那大伙应该也知晓,我们而今当下的纲纪是什么。”

“我李鹤呢,和大家一样,以前只是个村里种地的,甚至说难听些的,大家都认为我是个流氓地痞,算不得什么好人。”

“对此,我李鹤也不否认。”

说至此处,李鹤深深嘆了口气。

“唉,可是,五年大灾,麦禾尽槁,朝廷苛政重税,士绅大户老爷们,对我们更是视为猪羊,想杀就杀,想欺就欺,无奈之下我们这才成了当下境地。”

“这点,大家都大差不差,而我当下唤大家前来集议,先不为旁的,先论一论大家这些年所遭受之难。”

李鹤话到这里就顿住了,他看向最接近他的一面色黝黑的壮汉。

那人是李成安手下的一名领十人的什长。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人愣了下,但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额叫刘景,以前是周家的佃农。”

闻言,一侧的江小岁低头,拿起笔,便开始记录。

『刘景,佃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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