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举义,本为涤盪污浊,共创新天。

官职虽设,非为尊卑,实为公务。

望全体弟兄,同心同德,谨守规纪,共赴大义!

前后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一大张,江小岁手都写酸了,天也擦黑,这才算是写完。

“这东西,有够累人的。”

江小岁口中是这么说著,但脸上却洋溢著满意的笑,不断审视正在风乾墨跡的纸张。

“崔先生,您看写的如何?”

崔硕看著纸张点著头:“写的不错,就是字还需得练。”

江小岁颇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日后我定勤加多练。”

然而,她话音一落,却发现崔硕脸上並没有什么笑,甚至有些愁容满面。

见此,江小岁直言就问:“崔先生,你为何这副表情?”

崔硕捻了捻鬍子,深深嘆了口气:“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也不瞒你说,总归当下你总管的是政务。”

“你也知晓,而今后勤统管之事,皆由我负责,对吧?”

江小岁点头:“知道,怎么了?”

崔硕沉著脸,缓缓道:“方才我在后院查帐,约莫翻看算了一算,你猜我们当下还有多少家底?”

江小岁蹙了眉:“多少?”

“除去买马匹、送给知县的银两,包括我们近些时日採购粮食的钱银,拢共就仅有不到一千两。”

“这一千两,看似很多,但实则根本没有多少。”

“丫头你也知道,投奔我们的流民虽都有了妥善安置,分了田,可他们想要恢復生產,却是需要一定时间。”

“而在这之前,多数人须得我们供给生活,除开这些之外,我们自身也需要吃喝用度,更別提我们还有马匹需要养,这也是一笔开销。”

“另外,士卒训练皆比寻常人消耗大,也得保证他们吃的足够多,足够饱。”

说到这里,崔硕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跛著脚,来到桌案一侧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短期之內,或许是够用的,毕竟周家还是有不少粮食。”

听到这里,江小岁就有些不解了。

按照对方的话来说,短期之內是没有粮食之忧。

而他们只需要半个多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准备充分。

心中想著,江小岁也直接开口问:“那先生的担忧是什么?”

“唉....,我在担忧发餉银的事情,剩下的钱银也须得换成粮食才行,如此才能足够我们支撑。”

“这么说,你可能不大明白,这样吧,我给你算一笔帐。”

“而今我们这些人凡是做士卒的,除去吃喝外,我们一旦设立官职,必然要给他们发餉银,哪怕他们都仅仅只是为了吃喝,我们却不能仅仅只是给他们吃喝。”

“可一旦发了餉银,那剩下的钱,想要换成粮食,怕是没有多少,隨著我们人数逐渐增加,怕是对之后攻打县城,是个大碍!”

江小岁闻言,闭了闭眼,陷入沉思。

对於跟著他们的人而言,既然跟著了,那就不能亏待他们。

更不能让他们看著上面的人,有官职,餉银拿,而自己却只是有粮吃。

无他,因为当下,尤其是一些新入伙的人,觉悟还不够。

且纵然觉悟足够,也不可能分毫不发。

“所以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如果发餉银,那用来买粮食的钱,就不够了是吗?”

崔硕应声答道:“没错,银子一旦发下去,对我们而言,能买来的粮食,怕根本剩不多少。”

闻言,江小岁皱了皱眉,摸索著下巴,手指轻叩桌面。

“那就不买粮!”

“什么?”

崔硕错愕。

“不买粮,我们日后若想要拿下县城,如何拿?万一他们届时坚守,我们陷入攻坚,这粮食来源又如何解决?”

“丫头,你知道未雨绸繆这四个字吗?”

江小岁不傻,哪里会不知道?

她笑了笑道:“我说崔先生,您实在是忧虑的太多了,您是否忘了,他们可不知道我们现在还在继续谋划造反?”

崔硕眼中闪过一道电弧,似乎明白了,可却还是有些没完全悟透。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何必跟他们按套路来?等我们需要进攻县城的时候,只需提前一段时间,抢一番周边大户不就好了?”

“那王家也好,还是卢家也罢,我不信他们在城外没有庄子,没有囤粮食。”

“等我们这边抢粮食时,另一边同步推进,分兵速进。”

“纵然届时他们反应过来了,开始防守,致使我们陷入攻坚,可我们也有了足够的粮食不是?”

崔硕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哈哈哈!如果这般的话,那我们只需顾虑眼下就好,其他的无需担心就是了!”

江小岁含笑点头。

她深知一个道理,邻居囤粮我囤枪这个道理。

此外,她其实还是有一点没与崔硕说。

就算他们不设立官职,不发餉银,拿去全部买粮食,怕也买不到多少。

王家既然能让喇唬找他们麻烦,那这背后必然还在谋划其他的,他们想要买粮食,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至於知县?

这秦知县虽然贪,却不是一个蠢猪。

她们若胆敢向他购置大批粮食,纵然藉口找的再好,也还是会引起怀疑。

除非钱穀能彻底成为他们的人,过去当內应,说服他。

否则知县到时候提出让钱穀回去一趟,稟明情况,那可就糟了。

解决了当下后勤银子的事情后,崔硕也没过多停留,起身离开了。

而江小岁则將手里的告示,交给了外边的人,让其明日一早,张贴在宅邸之外,供眾人明示。

一切忙碌完毕之后,天色也晚了很多。

江小岁去了后厨,找小吉娘帮忙弄了些晚饭,草草吃了一口,就准备回去休息。

毕竟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李鹤婚事也是在明日举行。

不过在返回屋內之前,她却发现李成安的屋子还亮著烛火。

『都这个时辰了,又受著伤,怎么还不休息?』

心下有些担忧他的伤势,江小岁悄悄的摸到窗边,透过窗户没有关紧的缝隙,朝里面窥去。

结果这一看,却发现李成安趴在床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了一大堆书籍,一边翻看,一边在一侧的放著的纸张上写写画画。

而那些书,江小岁也大致看了看,都是一些资治通鑑,亦或春秋,左传相关之流。

同样还有不少王阳明的书。

虽说这个世界不是她前世所处的世界,可却也存在王阳明这个人。

而李成安此时正在研读这些书。

看著他读的有时抓耳挠腮,皱眉不展的样子,江小岁捂嘴轻笑了两下。

而后她起身又重新去了后厨,找了小吉娘,让她帮忙做些夜宵,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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