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
额前那根髮丝，此刻彻底沉睡了。
钟瑶瑶从恢復记忆时，就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此刻亦如此。
但魔发就仿佛一台用尽了电量的手机，仅存一缕极微弱的联繫，却再无法驱动了。
“全部希望，就看隱匿符了。”
钟瑶瑶心道，看向柜门上的隱匿符。
这招风花花刚才才用过，进门时贴符隔绝气息，因为是死物无需屏息配合。
理论上，足以撑到苏星赶来，毕竟这魔发应该就是他种下来的。
根据她的了解，按照苏星的性格，不可能没有相关的预案，既然种下了，就一定有后续相关的方法……
“哼，可恶的星星。”
想到这里，钟瑶瑶就牙痒痒。
恢復了记忆，再回想这段时间相处的点滴，尤其是今天，就是一阵害臊和羞耻。
“明明是在我面前变身，化身超能力者的，还天天逗我，欺负我记忆没了！”
“还悄无声息地在我头上留了根头髮，连问都不问一声。”
她愤愤地想，隨即又泄了气，发现怪不了苏星，“不对啊，说了也没用，我那时候也不会信，而且记忆也没了。”
等等。
不是没了，而是被换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十分诡异的事实。
她的脑子里，针对上周的事情，同时存著两份记忆。
……
一份记录著撞见缚灵、向苏星求助。
苏星宣称自己是超能力者……真的是，然后消灭缚灵，电视爆炸的全过程。
另一份则真切地记得家中电视失窃、苏星陪她做笔录的每一个细节。
两份记忆都真实得没有一点模糊之处，如同两条並行的河流，在意识中奔流。
“哪一份才是真的。”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钟瑶瑶皱起眉，却是发现有丝熟悉感。
她顺著那记忆寻去，却是想起来了，这熟悉感源自一本小说。
苏星的小说，《仙人的退休生活》最近爆更之中的章节中的一个设定。
凡人遭遇异常事件，认知与现实都会被天道自动修正，回到那个平凡的世界中。
“等等，这莫非就是天道！”
“两个都是真的，只是世界改变了！？”
钟瑶瑶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苏星在小说之中放入自己的中二之魂。
如今才惊觉那竟是现实本就存在的规则，苏星直接放在小说里面用了……
一念及此，寒意顺著脊椎攀爬。
钟瑶瑶心中一紧，“那我现在恢復的记忆，会继续保留吗？”
“还是说，隨著异常事件结束，又会被清洗乾净，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钟瑶瑶的心，传来微微刺痛。
若从未见过苏星，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也算的上幸福。
有这种机制，可以保证普通人如她，可以活得轻鬆自在，简单安稳。
不用担心外面有诡异妖怪，即使遇到诡异倖存了，也不会產生心理问题，要是死了，就更不会有心理问题了。
某种程度上，甚至能从中获益，本来电视爆炸了，还要纠结怎么跟父母解释，如今变成被偷了，却是轻鬆解决。
可她终究是见过了。
见过苏星那强大如神明的模样。
再对比下自己在诡异面前弱小的样子。
连记忆都无法保存，变回那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凡人。
就如片刻前的她一样。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钟瑶瑶就感到一种深切的寒意，仿佛有一部分自我正在被杀死，被抹去……
这一刻。
她心中生出一种渴望。
这渴望无比的强烈炽热，让她想起苏星平常喜欢说的一句话。
当时只道是寻常，浮夸中二，此刻才品出这句话的味道。
“世间万般，皆为梦幻泡影，只问一句……可得超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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