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林吐了个烟圈：“我没那好命陪你到底。我的任务是確保你和船上的大件”安全抵达津门港，完成交接。等船卸完货，检修一下，我还得跟著船返回港岛。后面的事，另有同志负责安排你。”
“哦。”李春雷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他抽完最后一口烟，熟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菸蒂，轻轻一弹，那点红光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蔚蓝的海水中，瞬间消失不见。他望著那细微的涟漪扩散开来，忽然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柏总那边，能不能稳住艾莎。”
常林见状，嘿嘿一笑，胳膊很自然地搭上李春雷的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咋了？捨不得了？要我说，其实当初柏总那提议也不是不行。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也立了功，跟上面说说，让你就在港岛留下来，照样能为国家做事，多好？”
李春雷把常林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重新转过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倚靠著栏杆。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髮，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只有无尽的海平面和天空。
“外面的世界再好，那也不是家啊。”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著常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点孩子气的狡黠笑容：“常大哥，你怎么就知道，我带回去的，只是那两艘船上的东西”？”
常林一愣：“什么意思？”
李春雷抬起左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加深：“这里面的东西，比那两船货————更重要。”
常林被他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转过身，像之前一样把胳膊搭在李春雷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追问道：“啥意思？给老哥透露透露？还有什么宝贝，藏在你脑子里了？”
李春雷任由他搭著，也不挣脱，只是望著海面，悠然问道：“常大哥，你们查过我，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吧？”
“知道，冶金嘛。”常林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后来在白头鹰那边，又学了什么？”李春雷继续引导。
“无线电啊，你不是说过吗？”常林记得很清楚。
“嗯。”李春雷点点头，忽然拋出一个问题，“那你说，要是我能给你做个对讲机，我在四九城，你在这船上，咱俩就能隨时通话，你觉著，这玩意儿厉害不厉害？”
常林一听，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眉看著李春雷：“你少唬我。你常哥我好歹也是用过电台的。你以为我傻啊？四九城离这儿多远？你小子，逗我玩呢吧？”
李春雷也不反驳，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你猜”的意味。
常林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仔细琢磨了一下李春雷刚才的话一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著试探：“这————这玩意儿，真能行？白头鹰————已经有这技术了？这么神？”
李春雷嘿嘿一笑，摇了摇头：“谁告诉你，白头鹰已经有了？”
“啊？”常林更懵了，“白头鹰没有？那你是咋会的？”
李春雷却不答话了。他忽然直起身，把常林的胳膊从肩上抖落，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扩大，带著一种近乎顽皮的神秘感。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背著手，溜溜达达地朝著船舱方向走去，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在海风中衣角微动。
常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脸问號，忍不住喊道：“哎！你小子，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呢！”
李春雷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朝身后挥了挥，然后，一个带著笑意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隨著海风飘了过来：“山人——自有妙计——”
紧接著，又传来一句更轻、更飘忽，仿佛带著某种戏謔和玄虚的话：“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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