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

“无缘无故的,就说朕要杀你?”

“就为了抓个贼?”

赵顥此时也从地上坐了起来,虽然身上还绑著绳子,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他冷笑一声。

“皇兄,事到如今,还需要装么?”

“之前在樊楼,也是这个赵野,先出场大闹,而后你的圣旨就到了。”

“我被嚇得两个月没敢出门。”

“今天母后喊我进宫,我刚出门,又遇到这事。”

“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顥越说越激动,挣扎著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却死死盯著赵頊。

“难道不是你们在设局?”

“先让赵野激怒我,引我犯错,然后你再顺理成章地治我的罪,杀了我?”

“皇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就那么容不下我这个弟弟么?非要置我於死地?”

大殿內迴荡著赵顥的怒吼。

赵野听得一脸懵逼。

樊楼?

啊?

当初那个贵人是岐王?

他是真不知道啊!

赵頊也是一脸麻木。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全是误会。

全是巧合。

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

大殿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

赵野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会,试探性地开口。

“殿下。”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

“哈哈哈哈!”

赵顥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巧合?”

“赵野,那你可真够巧的。”

“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你都那么凑巧地出现?”

“汴京城那么大,怎么偏偏就让你撞上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赵野无语。

心说本来就是那么巧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

不过看著赵题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他也懒得解释了。

解释也没用,这人已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赵野转过身,对著赵项拱手,脸色变得严肃。

“官家。”

“看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岐王殿下確实是————痰迷心窍了。”

赵野特意在“痰迷心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頊抬起头,看了赵野一眼。

他听懂了赵野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是,不管是不是误会,赵题在大街上喊出那番话已经是既定事实。

为了皇家的顏面,为了赵頊的名声。

赵顥疯也得疯,不疯也得疯。

只有把他定性为“发了疯病”,今天这齣闹剧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口赵頊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嗯。”

“岐王確实是病了。”

“病得不轻。”

赵頊站起身,走到赵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你临机决断有功,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没让事態扩大。”

“按理来说,朕应该给你升官。”

赵野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升官?

升官好啊!

升官就能叠加奖池了!

他连忙挺起胸膛,一脸期待地看著赵頊。

“但————”

赵頊话锋一转。

“毕竟此事不可声张,乃是皇家丑闻。”

“朕不好给你大张旗鼓地升官。”

赵野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不升官?

那你说个屁啊!

赵頊似乎看出了赵野的失落,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

“咸宜坊有处国公府,原本是魏国公的宅子,空置许久了。”

“朕赏给你了。”

“另,给你派十个宫女跟十个护卫。”

说著,赵頊转头,看向一直面壁思过的凌峰。

“凌峰。”

凌峰身子一颤,连忙转过身,单膝跪地。

“臣在。”

“你就去给赵卿充当护院吧。”

“依旧是皇城司指挥使的职衔,但不用管皇城司的事了。”

“勋爵的话,提到致果校尉。”

凌峰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让他堂堂皇城司指挥使,去给赵野当护院?

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知道赵野现在很受宠。

但赵野这人行事太邪性,完全不守规矩。

跟著这种人,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带坑里了。

但毕竟官家下令,自己也没得选。

“臣————领旨。”

而赵野原本听到自己升不了官的时候,心里还在骂娘。

但听到皇帝反手赏了一套国公府的宅子?

还送了十个宫女?十个护卫?

甚至把凌峰这个高级保鏢都送给自己了?

赵野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升官虽然重要,但改善生活也是刻不容缓啊!

那可是国公府!

那是咸宜坊!汴京城的富人区!

这一套宅子,少说也得值个十几二十万贯吧?

发財了!

赵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谢官家赏赐!”

“官家圣明!”

“行了。”

赵頊摆了摆手,一脸的疲惫。

“赏完了,你也退下吧。”

赵野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接下来是皇家內部的撕逼环节,自己这个外人不便在场。

“臣告退。”

赵野喜滋滋地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路过凌峰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凌峰的肩膀。

“凌护院,还愣著干嘛?”

“走啊,跟我回家看宅子去。”

凌峰嘴角抽搐了一下,站起身,对著赵頊行了一礼,黑著脸跟在赵野身后走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

赵頊转过身,看著还被绑在地上的赵题。

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哪怕真的是巧合,是误会,但在权力的猜忌下,也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来人。”

赵頊喊了一声。

张茂则推门而入。

“官家。”

“將岐王送到大宗正司,找个僻静的院子关起来。”

“对外就说————岐王突发恶疾,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传召政事堂的相公们进宫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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