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昌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野,声音小得像蚊子。

“张百里是,是我姐夫。”

“有些帐目,是他让卑职去做的。”

旁边负责记录的皇城司亲从官,越听越心惊。

这太黑了。

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皇城司的人,见惯了阴暗面。

但这帮文官狠起来,简直比他们还要狠十倍!

赵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记录的亲从官。

“刚才他说的话,全部记录在案了吗?”

那记录的亲从官喏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回侍御,都记下了。”

“一字不差。”

赵野点了点头。

他接著问道。

“那现任河北路转运使,张世谦,可有参与其中?”

这是个关键人物。

张世谦是封疆大吏,管著一路的財赋。

如果他也烂了,那赵野就得考虑一下后面该如何行动了。

陈德昌摇了摇头。

“没……没有。”

“张转运使是七月才调过来的。”

“而且张转运使为人……比较方正。”

“所以张文他们还在试探,很多事情都瞒著他。”

“这次魏县的旱情,张转运使一直想賑灾,但下面的粮仓都被张文他们控制著,说是空的,张转运使也没办法。”

赵野闻言,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

这河北路的天,还没全黑透。

至少还有一个能用的人。

赵野点点头,然后起身,走到陈德昌面前。

“还有没有要说的?”

陈德昌连忙磕头。

“真没有了!赵侍御,我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是李岩,是张文他们逼我们干的!”

“按律……按律公罪,可减免处罚……”

他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著赵野。

赵野看著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闻言面露不屑。

被逼的?

勒死张顺一家老小的时候,也是被逼的?

这帮人,作恶的时候比谁都狠,事发了就说是被逼的。

赵野撇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冷漠。

“带下去。”

“看好了,別让他死了。”

“这可是个宝贝证人。”

两名亲从官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把陈德昌拖了下去。

赵野站在空荡荡的牢房里,看著桌上那份刚刚写好的供词。

“凌峰。”

赵野喊了一声。

凌峰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赵侍御。”

“这案子……捅破天了。”

“私铸铜钱,杀人灭口,涉及三品大员。”

“那张文是大名府知府,还兼著安抚使的差,若是他狗急跳墙,调动军队...”

赵野拿起供词,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怕什么。”

“我大宋文官最看不起武人了。”

“我就不信他们挣了钱还给军里的人分。”

凌峰闻言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赵野说的难听,但確实有道理。

他们皇城司都被那些文官看不起,別说普通的禁军跟厢军了。

赵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不一样,对我来说,文人武人都一样,都是为国出力。”

凌峰闻言,心中一暖,没想到赵野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赵野又开口说道。

“既然知道了名单,那就好办了。”

他把供词折好,揣进怀里。

“传令。”

“把剩下那些人,都给我审一遍。”

“我要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都钉死!”

“其次派人前往陈德昌家中取回帐本。”

“最后……”

“拿我银牌,前往大名府禁军驻地,让他们別动,若无枢密院调令,动则视同谋反。”

“我相信他们会想明白的。。”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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