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虚也拿出了商陆还给他的万兽图录,掐诀念咒,儘自己最大所能,从中唤出了一批巫兽。

然而,就在商陆与巳蛇巡狩等人,准备用这些傀儡阴兵冒充他们,往別处进攻,牵扯敌军时,酉鸡巡狩却是忽然开了口。

“仅靠这些傀儡、阴兵、巫兽,想要引走追兵,怕是不行。”

眾人齐齐扭头看著她。

酉鸡巡狩的神情在这一刻格外严肃。

她缓缓说道:“这一招,我们此前在巫山城里已经用过一次,十常侍等追兵不可能没有防备!疑兵佯攻要有,但不能全是傀儡、阴兵、巫兽——需得有人带队,方可以假乱真,骗过追兵的术法甄別。

商陆也是想过这一问题的,並且也想了解决之道:“用带有气息的隨身物件,不行么?”

“不够。”酉鸡巡狩摇头,“不说別的衙门,光是在我卫巫衙门里,便有好几件巫器,能做辨查!之前在巫山,无非是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四处混乱,才让我们成功。现在追兵肯定吸取了教训,带足了残灵巫器!想要骗过他们,必须得下血本!”

子鼠巡狩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咬牙道:“我去!我的修为被建木吞吃了个七七八八,突围路上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不如带队引开追兵————”

他的话还未讲完,就被酉鸡巡狩打断:“你不行。你当前的修为太弱,骗不过那些人。”

巳蛇巡狩闻言,便要开口,可她刚说了一个“我”,便同样被酉鸡巡狩打断:“你也不行,你要协助商陆,护著大祝突围!而且你要是死了,后面的情报探查怎么办?仅靠白凌虚一人?怕是没有现在这般精准。”

说完,酉鸡巡狩不再给旁人继续自荐的机会,她朝著商陆拱了拱手,又向子鼠、巳蛇等巡狩行礼,最后向大祝躬身行礼。

“我在建木凶地里受伤不轻,尤其是被混乱煞气侵入体內,坏了臟腑气海————就算能够突围,怕是也没有机会恢復往日修为,甚至还要忍受诡变之苦。”

酉鸡巡狩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讲述的事情与她无关。

在她讲述之际,她身上密集的伤口,一直在不断地渗出脓液与腥血。

这些伤口虽然敷了药施了法,却毫无收效。建木凶地的煞气侵入了其中,在不断地污染,引发诡变。

“但现在,我能调动的修为,怎么也比子鼠他们强。且让我带领这些傀儡、

阴兵与巫兽,去引开追兵吧!”

说罢,酉鸡巡狩再度叉手,这次却是请命。

四周陷入寂静。

数息过后,几个或是负伤、或是虚弱的卫巫越眾而出,站到了酉鸡巡狩的身旁。

“我也去!”

“还有我!”

“我的修为被建木诡树吞了个七七八八,身体里也被植入了诡种,便是突围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一场!”

商陆看到这些人,忽然感觉嗓子发乾,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们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便是十死无生,也是无惧无悔。”

酉鸡巡狩咧嘴一笑,“酉鸡司晨,正好以我等之死,喝破黑暗,唤来天明!

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那几个卫巫在拿定了主意后,也放下了心中的枷锁,笑得格外洒脱。

“只请诸位同志,每年今日给我们上柱香、敬碗酒,便足矣!”

“要是日后能为我等报仇,能让这世道改变,便彻底无憾了!”

大祝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朝著酉鸡巡狩等人深深一鞠躬。

他没有说话,亦没有做儿女姿態。千言万语,都藏在了那一声嘆息中。

商陆见此情形,便知道酉鸡巡狩没有夸大其词。

这一次若是没有人带队,怕是真的骗不过追兵。

而且带队的人里,至少也要有一个,修为在內府境之上的,才能引走追兵。

商陆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从无常令里,取出了一坛酒。

这酒本是给黑云准备的,往常要是有人敢抢酒喝,黑云肯定要发飆。但这一刻,嗜酒如命的黑云,却是保持了缄默。

商陆將酒递给了酉鸡巡狩,只说了一声:“请!”

酉鸡巡狩平日里是不沾酒的,但这一刻却是提起了酒罈,往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口。

她虽然被呛的连连咳嗽,却大笑著说:“好酒!”

而后一挥手,把酒递给了下一个人。

很快,几个卫巫便都喝过了酒。

擦乾了嘴角的酒渍,他们朝著眾人拱手。

“我等走了!”

“若是侥倖没被收走魂魄,我等在阴司相见!”

言罢转身,收了纸人、阴兵与巫兽,飞驰离去。

“诸君,走好!”

商陆点了三根香,朝著酉鸡巡狩等人的背影遥遥一拜。

若是这香不能助他们脱险,也希望能为他们的魂魄指明道路,不会迷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酉鸡巡狩等人听到了商陆讲的话,也嗅到了他点起的香火味,却没有转身,亦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头也不回的挥了挥。

像是在与眾人告別,又像是在感谢商陆,为他们提前燃了香火。

商陆目送酉鸡巡狩等人彻底走远,方才转过身。

见公输灵冲他点头,便知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当即不再浪费时间,沉声招呼眾人:“灭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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