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祖制能挡住西湖之水乎？

“不错！”蔡京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芒，“苏軾不是自詡为苍生请命吗？他那个经世书院不是专教算帐不教圣贤书吗？老夫倒要看看，他这套重利轻义的歪理邪说，能不能过得了理学大儒这一关！只要程老先生出面把这书院批成『异端』，他在杭州干的事就是蛊惑人心！到时候天下的口水就能把他们淹死！”

……

就在太师府密谋著一场不见血的文道绞杀时，皇宫大內，睿思殿。

大殿里安静极了，几座青铜鹤形香炉飘出裊裊龙涎香。几个伺候的太监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知道，中书省瞒著皇帝下堂札，让官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大宋的官家此刻正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他面前平摊著那份加急送来的《西湖旬报》。

他已经看了足足三遍。每看一遍，眼底的阴霾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快意。

“好……写得好啊！”

寂静的大殿中，官家突然猛拍龙案，大笑出声。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太监们嚇得一哆嗦，赶紧跪伏在地。

官家一把抓起报纸，猛地站起身，在大殿里大步流星地走动，將报纸抖得哗哗作响。

“这苏子瞻，真乃奇才！你们听听，『礼法能填饱饥民之腹乎』！问得太痛快了！”

官家停下脚步，目光穿透雕花木窗，仿佛看向朝堂上的袞袞诸公。

“朝堂上那些相公们，天天跟朕讲祖制礼法！可一遇流民遍地，除了让朕下罪己詔、党同伐异，还能干什么？！一纸堂札断了三万人的生路，这就是『食膏粱之味，不知糟糠之苦』！”

旁边，皇城司的老太监大著胆子小声说：“官家，苏大人言辞確实激烈了些。中书省面上掛不住，御史台那边有不少人私下串联，吵著要治罪呢。”

“治罪？！”官家冷哼一声，帝王威严轰然散发，“他们自己办了蠢事还不让人说？苏軾没花国库一文钱，没动用厢军镇压，就把三万饥民安抚妥帖。这才是朕需要的大臣！”

官家盯著老太监，一字一顿下令：“传旨！把这份报纸送到刻坊印上几百份！明日早朝，给中书省和御史台的官员人手一份！让他们都给朕好好反省！”

老太监心头一凛，连忙磕头领命。

官家重新坐回龙椅上，狂喜过后头脑越发冷静。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发出“篤篤”声。他脑海中浮现出嘉寧公主密信里提到的江临，以及那座离经叛道的经世书院。

“大宋的科举，选上来的都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遇到治水賑灾便两眼一抹黑，只会扯礼法……”

官家喃喃自语，嘴角勾起深不可测的笑意。

“苏軾啊苏軾，你这篇文章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太师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既然你们在杭州搭好了戏台……”

官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精芒：“那朕就保你们不死！朕倒要看看，你苏軾和江临，能不能用这『实学』，把这死气沉沉的大宋朝堂，给朕彻底搅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