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哭得越大声,心里笑得越欢
汴京之夜,繁华如昼。
作为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樊楼今夜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往日里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低泣声,和偶尔爆发出的几句愤慨咒骂。
三楼雅座,轻纱低垂。
苏軾瘫软在软塌上,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一层腻子。他手里捏著一块白绢,时不时捂住嘴剧烈咳嗽几声,那架势,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子瞻兄!你……你还要保重身体啊!”太学才子陈季常红著眼眶,紧紧握住苏軾的手,“那真定府虽远,但我辈读书人,心气不能散!”
“季常……”苏軾虚弱地抬起眼皮,声音细若游丝,颤抖著指向窗外的明月:
“我本是……经世书院一閒人,奈何……奈何命途多舛。此去北境,怕是……咳咳咳!怕是再难见这汴京风月了。”
说罢,他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王家欺人太甚!”
“不仅毁了书院,还要把状元郎往死路上逼!”
“这哪里是做官,分明是送命!”
周围的文人墨客们群情激奋,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研墨,准备当场写诗痛骂王魁祖宗十八代。
角落里,两个身穿便服的王家探子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是真的快不行了。”
“这苏軾身子骨也太虚了,还没出城就这副德行,到了真定估计直接入土。”
两人心满意足,悄悄退场回去报信。
待那两人一走,江临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没吃完的瓜子。
他瞥了一眼还在“抽搐”的苏軾,淡定道:“行了,观眾都退场了,別抖了,再抖就把刚才偷吃的鸡腿抖出来了。”
苏軾闻言,瞬间睁眼,那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憋死我了!山长,这薑汁劲儿太大了,辣眼睛。”
“不辣怎么骗过那帮孙子?”江临吐掉瓜子皮,从怀里掏出一张长长的帐单——
“刚才陈季常送了五十贯『汤药费』,张员外送了一百贯『安家费』,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咱们这一晚上的收入,够书院开销半年了。”
苏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我的出场费……”
“记帐,回头给你买驴肉。”江临隨手把帐单塞回怀里,“不过,这还不够。”
“还不够?”苏軾瞪大眼睛,“咱们可是收了王家二十车物资啊!”
“物资是物资,钱是钱。”江临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王家把咱们害得这么『惨』,不给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儿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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